民主党拿下了众议院,拿下了参议院,拿下了得克萨斯,拿下了堪萨斯,共和党在深红州守了几十年的席位,一夜之间翻蓝,特朗普给这场选举定的调子是“选票上没有我的名字”,言下之意:这不关我事。
但第一个拆他台的人,是他的副总统。
万斯在选举结束第二天发了一篇长文,话说得比任何民主党人都狠:“我们输掉选举的根源,就是这场战争。”他还补了一句更绝的:“如果你想争辩这场战争是值得的,认为失去未来六年参议院的控制权是值得的,那就争辩吧。”
一个副总统,在总统还在说“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干”的时候,把败选的全部责任扣在了总统发动的战争头上,这不是分析,这是切割。
在我看来,万斯这篇长文才是理解这场惨败的钥匙,他说的“战争”指的是伊朗。特朗普自己对《华尔街日报》承认了,伊朗问题是共和党失利的原因之一,但他拒绝后悔,说“我做的是对的”。
万斯没有说“我做的是对的”,他说的是“大家都明白我们为什么输了”,同一个党,同一个政府,两个人对同一场选举给出了两种互不相容的解释,这种裂痕比丢掉两院更难修补。
那伊朗战争到底怎么把选票打没的?侠客岛那篇分析把账算得很清楚:开战前美国汽油均价每加仑约3美元,开战一个月内突破4美元,涨幅约35%,柴油价格峰值较冲突前涨了超过70%。
燃油不是奢侈品,它是物流成本、食品价格、通勤开支的底数,一个摇摆选民在投票站里想的不是霍尔木兹海峡的战略意义,他想的是上周加油多花了多少钱。
特朗普自己也承认了这一点,他说“油价上涨——而非战争本身——才是最大的政治包袱”。这话对了一半。油价是传导机制,战争是源头。
没有战争,油价不会在选举前半年飙到那个位置,万斯看得比他清楚:选民要的是“结束战争、关注生活成本”。特朗普给的是“我不后悔”。
有一种说法是,共和党丢席位是中期选举的常态,执政党总要掉几席,怪不到某个人头上,这个说法放在普通年份成立,放在2026年不成立。
得克萨斯38年来第一次选出民主党参议员,堪萨斯94年来第一次,这不是“常态”,这是结构性塌方,常态是丢边缘席位,塌方是深红州集体叛变。
当一个党连自己经营了几十年的地盘都守不住的时候,问题不在候选人个人素质,在头顶上那个人的气味太重了。
特朗普说“选票上没有我的名字”,这句话本身就是败选的原因, 一个总统在任期内发动的战争推高了油价、撕裂了基本盘、让选民在投票站里用脚投票,然后他说这不是对我的公投,万斯的长文等于在说:是对你的公投,而且你输了。
至于接下来两年,特朗普手里还剩什么,他选前就给自己起好了外号:“否决先生”,参众两院都在民主党手里,他的立法议程已经死了。
但他可以否决民主党的法案,可以发行政令,可以在外交上继续折腾,清华的孙成昊用了一个词我觉得很准:“跛脚但不瘫痪”,否决权能阻止别人做事,但没法替自己做事,一个只会否决的总统,在剩下的两年里能留下的东西,大概只有否决记录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