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聂荣臻接到电报后惊住了:“投靠日军的土匪头子乔日成,竟带着1000多人,跟日军中将黑田的8000多精锐死拼!”
1941年深秋,晋察冀军区司令部设在太行山深处的一处农家小院里。聂荣臻正就着油灯看一份关于日军秋季“扫荡”的简报,机要参谋忽然挑帘进来,递上一封加急电报。
聂荣臻扫了一眼,捏着电报纸的手在半空顿了顿。屋里几个作战参谋凑过来一瞧,也都愣住了。
电报是晋北地下情报站发来的,上面说得明白:那个大半年前还在日军麾下领取给养的伪军头目乔日成,这会儿竟带着手下千把号人,在应县地面跟日军中将黑田的重兵集团干上了。
而且绝非小打小闹,是阵地战、攻城战,真刀真枪地死拼。
乔日成这个名字,在雁北、绥东一带算得上是块响当当的招牌。他是应县人,早年间在乡下拉起队伍,专吃“插旗”这碗饭,也就是拉杆子当土匪。
抗战爆发之初,他也曾趁着乱局招兵买马,挂过抗日的牌子,从阎锡山手里领过饷银。
可到了1939年以后,日军在晋北扎稳了脚跟,乔日成眼见势头不对,便改了旗号,接下了伪军的任命,驻在应县一带替日本人维持地面。
晋察冀军区内部早把他的资料归了档,知道他手下这支武装虽然装备杂乱,却在应县经营多年,耳目众多。谁能想到,这个节骨眼上,他居然调转枪口朝日军开火。
事情的起因并不复杂。黑田中将统辖的日军部队驻在大同、朔州一线,对晋北这些半独立的伪军武装向来不放心
。1941年,日军在华北推行的各项管制越来越紧,黑田打算把乔日成的部队整编调防,派日本顾问直接掌控,要夺了乔的兵权,吞并这支地方武装。
乔日成把应县当成自家后院,枪杆子就是他的命根子,调离这里无异于要他的命。接到调令后,他表面上敷衍,暗地里却动了杀机。
几天后的一个夜里,乔日成在应县的司令部设宴,招待驻队里的日军顾问和宪兵小队,酒过三巡,堂下忽然摔杯为号,预先埋伏的人马一拥而上,将日军驻队人员尽数斩杀。
天蒙蒙亮时,应县几个据点同时响起枪声,乔日成对外放出话来:老子不受这腌臜气了!
黑田闻讯暴怒,当即调集重兵。情报上说,扑向应县的日军约有八千之众,还附属了装甲车和山炮联队,大有把乔日成连同应县一起从地图上抹掉的架势。
乔日成手里满打满算千余人,枪械杂乱,弹药也不充裕,可他占了地利。应县古城墙厚实,城外沟壑纵横,又有明代长城的残垣断壁可作掩体。
乔日成把主力缩进城内和周边几个大土堡,外围派了精干小队骚扰牵制。日军先以飞机轰炸,继以重炮轰击城墙,乔部就躲进砖窑和事先挖好的地道里,等日军步兵冲锋到半道,再从暗处开火。
有一回,日军一个中队扑到城墙根下,乔日成亲自带着卫队反冲锋,双方在城门口展开白刃战,硬是把日军压了回去。
夜里更不太平,乔部熟悉地形,常缒城而出偷袭日军营地,专打辎重和战马。
黑田的部队装备虽好,但应县周边的丘陵地形限制了装甲车行动,重炮也发挥不出全部威力,八千精锐竟被这千把人的杂牌军拖住了七八天,城外援军和粮道屡遭袭击,进展极其缓慢。
乔部有个连长,是应县南山里人,带着几十号弟兄守城外一处土堡,顶住了日军一个中队的轮番进攻。弹药打光了,就拆堡子里的砖石往下砸;水喝完了,就化雪水解渴。
后来这人重伤倒在堡子里,被八路军武工队救起,才道出了这些细节。
在晋察冀军区司令部,聂荣臻对着晋北地图看了半晌,没有立刻下达作战命令。
参谋长唐延杰在一旁分析,乔日成这是被逼到墙角后的困兽之斗,咱们如果贸然介入,恐怕会让日军和伪军暂时联起手来;
可若是完全不管,万一黑田速战速决,腾出手来照旧对根据地进行“扫荡”。
聂荣臻思索再三,决定军区主力按兵不动,但命令三分区、五分区的边缘部队向山阴、怀仁方向机动,占据有利地形观望。
同时派出多支武工队,在应县外围活动,收容从战场上溃散出来的乔部士兵,收缴流落的武器,顺便摸清日军的虚实。
军区情报部门还截获了几份日军电报,发现黑田在应县受挫后,已从其他据点抽调兵力,这无形中减轻了部分根据地的压力。
司令部里,有参谋低声嘀咕:乔日成这杆枪,这回倒是替咱们挡了不少风雨。聂荣臻听了,只淡淡说了一句:看下去,晋北的地头蛇,没那么容易死,也没那么容易被招安。
这场混战持续了约莫十来天,乔日成终究寡不敌众,在城防被轰开缺口后,带着残余几百人突围,钻进了山阴、怀仁交界的深山老林。
黑田虽然最终占了应县县城,却也付出了相当的代价,更麻烦的是,此事在晋北伪军内部引起了连锁反应,各路伪军头目人人自危,与日军之间的猜忌加深。
至于乔日成,他在山里躲藏了一段时间,后来又通过各种渠道与日军周旋,那是后话。但在1941年那个秋冬,他确确实实在应县城墙上,跟黑田的精锐血战了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