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焘用来做回忆录《我的回忆》封面的照片，是所有写张国焘传记的作者都会避讳使用的照片。为何？结合照片和张国焘本身进行分析，就有答案。

先来看照片本身：张国焘独立于苍茫大地上，背手、侧身站立面向镜头，眼睛上架着一副眼镜，整体给人一副“舍我其谁”的居高临下感。

张国焘一生都在追求“凌驾”感，他当年在长征两河口会师时，面对刚刚完成万里长征的毛泽东是瞧不起的。当时的他身材魁梧、面色红润，穿着合身的衣服，给人肉滚滚的感觉，而毛泽东则瘦弱憔悴，很多人应当看过我之前发的毛泽东长征结束的“麻杆照”，浑身透着一种让人心疼的憔悴，且他浑身衣物满是补丁。

如此张国焘，想到自己此时军力雄厚，红四方面军有8万多人，毛泽东的红一方面军仅有2万余人。他的野心膨胀，想要“枪指挥党”。这份野心，为后来他不听中央指令北上、执意率军南下“另立中央”埋下了伏笔。

张国焘以这张照片当做回忆录封面，潜台词和当年见到毛泽东时时一致的，他想表达：自己才是那个王。这种宣告曾经是“王”的意图，背后是想说明：自己后来的落魄，仅仅是“成王败寇”的必然结局罢了。

从他选取这张照片做封面照的结果可看出：他直到最后也没有认识到自己另立中央究竟为什么失败，而依旧在用旧式权力博弈的逻辑理解整件事。

张国焘的认知低，所以只能看到看得见的部分：人数、枪支、粮草、体格、队伍外表。

他理解不了看不见的层面：他无法透过毛泽东眼里闪着的强光，那是熬过绝境之后，依然笃定的战略判断、对革命方向的信念、凝聚队伍的精神内核。

他信奉的是旧时代的实力逻辑：兵多者为王。而毛泽东他们的强大，恰恰在于：哪怕只剩很少的人，依然守着正确方向、坚守组织原则、看清全国革命大势。

所以最后验证的时候就很讽刺：手握八万雄兵、装备充足的张国焘，南下碰壁；这支瘦骨嶙峋、历尽磨难的队伍，北上落脚陕北，打开了全新局面。

这就是两种 “强弱观” 最后的分野。张国焘一生的盲区就在这里：只会计量有形的力量，不认信仰、方向、组织意志这种无形的力量。

从另一个维度来讲，毛泽东已经走到一个极其高远的境地，他已经出离自我，眼里心里装着的是天下苍生；而张国焘始终执着于“为王”，一切以个人为先，他依旧是旧军阀的那一套，要争霸，要靠枪杆子掌控一切。

心里装着天下苍生的，极其艰苦朴素，和百姓过着同样的生活；心里装着自我的，追求特权，需要别人什么都听他的，想要凌驾于所有人之上，一如图片中的感觉。

想起一句话：试图凌驾于人民之上的，人民将他抛弃；和人民站在一起，为人民服务的，人民终将他高高举起。

这段话，用来形容张国焘和毛泽东，最是恰当。

说到底：张国焘用来做封面的老照片的“从容”，正是张国焘封建士大夫傲气与军阀做派的视觉缩影；作为回忆录封面，既是他自我加冕的墓志铭，也映照了其背离革命、客死异国的历史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