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自信，先从脱掉西式学位服开始

据澎湃新闻2026年6月报道，每年超千万高校毕业生在毕业典礼上身穿西式学位服完成拨穗仪式，这一延续三十余年的惯例正引发越来越多的反思。

学位服从何而来？它起源于12世纪欧洲中世纪的教士僧侣长袍，最初是基督教神职人员的御寒服饰，后经牛津、剑桥等大学规范化，再由美国形成统一标准体系。这套服饰于20世纪20年代由西方传教士引入中国，1994年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正式向全国推荐使用统一规范的学位服，并明确“其他样式的学位服一律废止”。也就是说，今天中国大学校园里常见的方形帽、流苏、长袍，确确实实是从西方照搬过来的。

我们提倡“四个自信”，其中文化自信是更基础、更广泛、更深厚的自信。但一个不容回避的事实是：每年千万青年学子在人生最重要的学术加冕时刻，身披的却是源自欧洲中世纪宗教僧侣的长袍。这套服饰的形制、色彩、象征体系，无一不带着西方宗教文化的烙印——博士服的猩红色源于18世纪巴黎大学的教会特权，校长服的金色象征“至上的神和冥冥天国”。这是西方文化符号，不是中国的。

中国有五千年文明，有完整的衣冠礼制体系。“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从上古冕服到唐宋公服，从中山装到现代中式礼服，中华大地从来不缺正装，更不缺完备的礼仪服饰传统。隋唐时期已有类似学位等级的制度，“学士”“硕士”“博士”这些称谓本身就源于中国古典。我们有自己的文化根基，为什么非要在最庄重的学术仪式上，让我们的孩子穿上别人的衣服？

更令人担忧的是，这种西式学位服正在向下蔓延。不仅大学毕业生穿，有的中学、小学甚至幼儿园毕业典礼也让孩子戴上四方帽、披上小长袍。幼儿阶段正是价值观形成的关键时期，让他们从小习惯西方符号、崇拜外来仪式，这难道不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文化渗透吗？文化自信从何谈起？

令人欣慰的是，改变已经在发生。北京师范大学采用中国传统色瑾瑜青、油紫色、顺圣红区分学位等级，领口融入古建窗棂纹样；北京中医药大学以中式立领和盘扣搭配葫芦形流苏，寓意“悬壶济世”；山东大学配以“海阔天高”云肩，寄托鹏程万里之愿。这些探索证明：中式学位服完全可以标准化、普及化。

2007年，全国人大代表刘明华提出建议，硕士博士学位服应采用汉服系列的中国式学位服。2021年，全国政协委员潘鲁生再次呼吁，学位服应加强本土文化内涵和特色表达。但三十多年过去了，从1994年统一推行西式学位服至今，全国绝大多数高校仍然沿用旧标准，改革步伐太慢。

特提出以下建议：

第一，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应尽快启动学位服中国化改革，在保留拨穗礼仪、学位分级等学术规则的基础上，全面采用中华服饰元素重新设计学位服；

第二，鼓励各高校在统一规范下设计具有校本特色的中式毕业礼服；

第三，坚决制止幼儿园、小学简单模仿西式学位服的现象，引导其回归适合中国儿童的教育仪式表达。

文化自信不是喊口号，而是体现在具体的事情上。比如衣服上、礼仪中、仪式里。

毕业典礼是青年走向社会的重要时刻，服装不应只是“看起来像国外大学”，更应让中国学生感受到自己的文化根脉。是时候让我们的毕业生脱掉那顶来自中世纪欧洲的四方帽，换上真正属于中华民族的学位礼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