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给加沙哈马斯成员打电话,告诉他们两个选择。第一个,哈马斯成员独自一人走到建筑物屋顶上,在那里会被以军精准击毙。但是,可以确保家人安全。第二个,哈马斯成员可以与家人一起留在原地,然后所有人将在一次空袭中被集体消灭。
这通电话的残忍,不在于它给了两个选择,在于它把“怎么死”包装成了一道可以勾选的题。沙特《中东报》披露了这套操作,以色列《时报》跟进确认,最近几个月至少发生了五次。
10月28日,汗尤尼斯,哈马斯“努赫巴”精锐部队成员穆罕默德·阿利扬·阿尔-拜尤克接到了辛贝特的电话。电话那头告诉他,房子已经被锁定,想保住家人,就一个人上屋顶。他上去了。一架无人机在屋顶上把他打死。他的姑姑追上去想把他拽回来,在随后的打击中身受重伤。
把这套战术放进加沙的物理空间里,才能看清它的逻辑。哈马斯成员几乎不会独居,他们嵌在家族民居里,身边是父母、妻子、孩子。以军如果派特种部队上门抓捕,要面对的是布设了炸药的楼梯间和近距离交火。
从空中直接炸,平民伤亡的账会全部记在以色列头上。电话通知“独自上屋顶”,创造了一个中间选项:目标自己走出来,走到一个可以被精确清除、又不会连带整栋楼的位置。以军的说法是,这能“最大限度降低平民附带伤亡”。
从纯军事技术的角度看,这套设计确实把“附带伤亡”从不可控变成了可控。目标配合,就只死一个人。目标不配合,整栋楼一起消失,责任可以被叙述成“他选择了让家人陪葬”。但“可控”这个词用在这里,本身就是冷的。
一个人的死亡被提前通知、被安排地点、被指定方式。他不是在战斗中被打死,是被约到一个指定的坐标上,等一架无人机来完成一道已经走完程序的流程。
更深一层的断裂,发生在“警告”这个概念的历史里。以色列在加沙有过一套被称为“敲屋顶”的惯例:打电话给目标建筑的住户,告诉他们多少分钟之后要炸,让所有人撤离。那套做法的逻辑是“人走,房子炸”。现在的电话,逻辑变成了“人留,只炸你一个”。
从“给你时间跑”到“给你方式死”,中间隔着的不是技术升级,是对平民与战斗员之间那条界线的重新定义。早期“敲屋顶”是在区分军事目标和平民,现在的电话是在把目标的家人的生命,转换成目标本人必须独自走向死亡的筹码。
国际法上这根线画得很清楚。《日内瓦公约》禁止集体惩罚,禁止把平民作为胁迫战斗员的手段。一个战斗员是否选择独自赴死,不能成为他的家人是否安全的前提条件。
把家人放在“如果你不配合,他们就会死”的位置上,无论最终有没有死人,这个结构本身已经构成了胁迫。辛贝特和以军对报道不予评论,只确认了阿尔-拜尤克被打死这件事。不评论本身是一种默认:这套操作在程序上已经跑顺了,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辩护。
阿尔-拜尤克的选择,是整件事里最让人无法轻易翻过去的一页。他上去了。按照报道的描述,他是在接到电话之后,自己走上屋顶的。他死的时候,身边没有家人。
他的姑姑追出去受了重伤。这套战术的设计意图,在他身上完全实现了:一个人死,一栋楼保住了,附带伤亡被压到了最低。但“实现”这个词,在一条人命和一个重伤的亲属面前,轻得没有重量。
加沙的停火名义上还在。2025年10月到现在,又有超过一千五百名巴勒斯坦人在以色列的打击中丧生,总死亡人数已经越过七万四千。在这七万多人里,阿尔-拜尤克是少数在死之前接到过电话、被给过一个“选择”的人。更多的人死在没有任何预告的轰炸里。
这套电话战术之所以值得单独拎出来看,不是因为它比其他打击方式更残忍,是因为它把残忍程序化、个人化、变成了一道需要死者自己来回答的选择题。它让死亡看起来像是死者自己做出的决定。
一个人走上屋顶,一架无人机在空中等着。电话挂断之后,留给他的时间只够走到那个被指定的位置。他走上去的时候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他的家人现在知道了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但他们改变不了任何东西。电话的另一头是辛贝特,屋顶的上方是无人机,地面上的家人还活着。这套流程从头到尾没有给“不走上去”留下一个可以承受的选项。
信息来源:沙特《中东报》首发,以色列《时报》等多家以色列媒体转载转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