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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民政局柜台前,我和分居一年半的丈夫刚要把离婚协议递上去,他突然停下笔,眼睛落在

在民政局柜台前,我和分居一年半的丈夫刚要把离婚协议递上去,他突然停下笔,眼睛落在我穿凉鞋的右脚背上:“当年划破的那道口子,后来没发炎吧?”
大厅叫号机的机械播报声在头顶响着,我的笔尖悬在纸上,没能落下去。
一年半以前,婆婆嫌我下班晚没收拾屋子,在饭桌上摔摔打打。我回了一句嘴,他当着老太太的面,把手里的饭碗狠狠砸在瓷砖地上。碎瓷片崩起来,当场划破我的脚背,血流进拖鞋里。那天晚上我抱起儿子,连行李都没收,直接打车回了娘家。
整整五百多天,他没上门接我一次,我也咬着牙没回过一条信息。
直到昨天我发了两个字“离吧”,他过了半小时,回了两个字:“好吧。”
今天出门前,我特意换了新买的碎花裙,给儿子穿了平整的衬衫、别上小领结。我牵着孩子站在大厅门口,一眼就看见了他。他身上那件蓝短袖领口已经洗得发卷,两鬓全白了,两颊凹陷下去,整个人像缩水了一圈。
儿子看见他,身子猛地往我大腿后头缩,连手里的玩具都攥紧了。他伸到半空想抱孩子的手停了两秒,在裤缝上使劲擦了擦,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进去吧。”
柜台的工作人员拿过表格,核对完证件,随口问了句:“都想清楚了?”
我点了头,他也点了头。
就在工作人员盖下第一个章的当口,他低头看了看儿子的运动鞋,伸手捏了捏鞋尖,问合不合脚。孩子小声说妈妈买的,正合适。接着,他就转过头,盯着我脚背上那道早就泛白的小伤疤,问出了开头那句话。
“早好了。”我把脚往裙摆底下缩了缩。
办完冷静期申请走出大门,台阶上的风吹得人脸发紧。他从旧双肩包的最底层,掏出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红布包,塞进我掌心里。
红布揭开,是一本存折。上面是我儿子的名字,每月固定存入五百,整整存了快六年,最后一笔进账是上周,余额三万六千块。
“我下班跑代驾挣的,一分没动过。”他把手插进兜里,又掏出一把磨得发亮的铜钥匙,硬塞在存折下面,“家里的防盗门锁我没换,屋里的东西也没扔。你以前睡习惯的那个荞麦枕头,还在原处摆着。”
说完,他没等我开口,弯腰拍了拍儿子的脑袋,转身往公交站台走,背影被太阳拉得又瘦又长。
我站在原地,右手捏着那把还带着他体温的钥匙,左手攥着那本沉甸甸的存折。这一年半我在超市搬货打零工,咽了满肚子的委屈,就为了今天能在民政局前挺直腰杆。
可现在,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我脑子里全乱了。
这把还留着老地方的钥匙,我到底该不该接?这婚,还该不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