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丰箱子刚拆开，茶几上整整齐齐码着五六双纯手工纳的千层底布鞋。
我甘肃朋友手里捏着其中一双黑布鞋，指头搓了搓鞋帮，转头问了我一句：“你说三年级的男娃，肯穿这个去学校吗？”
事情的起因并不复杂。
前阵子男娃放学脱鞋，脚底板天天被捂得惨白、掉皮，朋友随口跟老家视频提了一嘴。
老家的奶奶一听就坐不住了，直嚷嚷现在的运动鞋捂脚、伤脚，只有手工布鞋吸汗又养人。
老太太挂了电话就翻出布头和麻绳，戴着老花镜日夜赶工，硬是连熬几天赶出来五六双，还特意花高价叫了顺丰加急寄过来。
那布鞋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鞋底足有一指厚，侧沿切得整整齐齐，翻过来一看，底下全是排得像麦穗一样密实、匀整的白麻线针脚，鞋垫边缘还细细密密锁了一圈棉布边，摸上去厚实又软和。
寄出后，老人还在电话里再三交代，让儿媳妇每天监督孩子换着穿。
朋友捏着鞋底，叹了口气。
奶奶疼孙子那是掏心掏肺，连日夜赶工的眼眶都熬红了。
可现在的小学三年级，教室里操场上放眼望去，全是带气垫的跑鞋、篮球鞋。
这沉甸甸的千层底要是让孩子踩进教室，同学多瞄两眼，课间一句打趣，小男娃的自尊心当场就得炸毛；可要是直接压进箱底落灰，下回视频老太太探着脑袋问起来，又该伤了老人的心。
老人的爱是一针一线扎出来的，孩子的社交圈也是实打实的现实。
要是换成你，这五六双千层底，你会让孩子穿去学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