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生的许多痛苦,其实都来自这四种束缚:放不下名利,容不下不同,看不开无常,又害怕自己没有用。
但如果你愿意读一读庄子,你就会发现,这些看似牢不可破的枷锁,不过都是世间尘劳。接下来,我会借庄子的四重智慧,带你一步一步挣脱这些束缚。
一、逍遥:无待
庄子的第一层智慧叫做逍遥。《逍遥游》里的大鹏,展翅如垂天之云,水击三千里,扶摇直上九万里,看似无拘无束,却仍要借助六月的大风,才能飞去冥南,否则它便无法完成这场跨越万里的远行。
所以在庄子看来,所谓的自在,不在于你能飞多高,而在于托举你的力量消失以后,你是否依然稳得住自己。现实中的那阵风,可能是职位、财富、成绩,也可能是别人的认可。工作顺利时,便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收入下降,又开始怀疑自己的价值;有人赞美,就心生欢喜;别人否定,便彻夜难眠。看似是你在追逐这些东西,你的悲喜早已被它们控制。
所以庄子在《山木》中说:“物物而不物于物”。你可以驾驭外物,却不能反过来被外物役使;可以追求成功,却不靠成功证明自己;可以拥有名声与财富,却不把内心安顿在任何一件随时可能失去的东西上。
真正的逍遥,不是什么都不要,而是什么都可以拥有,却没有一样东西能够成为你的主人,挣脱了外物的支配。
二、齐物:不把自己的立场当成世界的全貌
人还会被自己的立场困住,这便是庄子的第二层:齐物。
庄子曾梦见自己变成一只蝴蝶,翩翩飞舞,完全忘记了庄周的存在。醒来以后,他却开始疑惑:究竟是庄周梦见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了庄周?
“庄周梦蝶”这个故事高明的地方,不只是让人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更是在提醒我们:物与我、彼与此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界限。生活中许多争执也是如此:你觉得对方冷漠,也许他只是疲惫;你认为自己受了委屈,对方可能也觉得从未被理解。很多时候争的已经不是事情本身,而是在拼命维护各自的立场。庄子说:“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
人最大的局限,就是容易把自己看到的那一面,当成事情的全部;把自己认定的答案,当成唯一的答案。齐物,并不是善恶不分,也不是让你委屈自己,替所有人开脱,而是让你在下判断之前,多留出一步:我看到的,会不会只是其中一面?当你不再急着证明自己永远正确,许多关系便有了转圜的余地,许多执念也会慢慢松动。
三、自然:接受人生有些事情只能经历
可即使能够容纳不同,人终究还要面对一件无法回避的事情:无常。于是,庄子又把人带到第三层:自然。
庄子的妻子去世,惠子前去吊唁,却看见庄子正席地而坐,敲着瓦盆放声而歌。惠子责怪他无情,庄子却说:妻子刚刚离世时,他同样悲伤,只是后来想到,生命从无形到有形,从出生到死亡,本就是天地变化的一部分,如同春夏秋冬依次运行。
庄子不是没有感情,而是在悲伤之上,看见了生命更大的规律。人真正害怕的,往往不是某一件事,而是事情不再按照自己的期待发展:关系会变,容颜会老,亲人会离开,曾经拥有的一切,也可能在某一天失去。变化还未发生,内心便已经预演了无数次灾难;事情明明已经过去,人却还在反复追问: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不能回到从前?
庄子所说的自然,不是逆来顺受,而是承认变化已经发生,把力气从对抗现实,重新放回当下的生活。该珍惜时认真珍惜,该告别时好好告别。接受无常,不是对命运低头,而是不再拿有限的生命,消耗在无法改变的事情上。
四、无用之用:不只用产出来证明自己
可即使看开了得失,人仍然可能被另一种标准绑架:怕自己没有用,怕自己一旦不再被需要,就会变得可有可无。所以,庄子的最后一重智慧,叫无用之用。
庄子笔下有一棵栎社树,树干粗大,枝叶繁茂,却因为木质弯曲疏松,既不能造船,也不能制作器具,木匠认为它毫无用处。可它正因为“不成材”,才躲过斧斤,最终长成了一棵庇护众人的参天大树。
世人所说的“有用”,有时只是方便别人使用。你越能干,别人越习惯把事情推给你;你越懂事,身边的人越容易忽略你的感受;你越想证明自己的价值,也可能把自己活成一件不停运转的工具。
庄子所谓的“无用”,并非放弃成长,而是不要把全部价值,都押在产出和评价上。那些不能让你升职、赚钱、被人看见的时光,也并非毫无意义:安静地休息,陪伴家人,读一本暂时无法变现的书,做一件只是因为喜欢而做的事,都在帮你保全生命中,不能被功利衡量的部分。
逍遥,是不把自己交给外物定价;齐物,是不把自己的立场当成世界的全貌;自然,是接受人生有些事情只能经历,无法控制;无用之用,是不再只用产出来证明自己。
庄子不是让你逃离现实,而是让你身处现实之中,依然能够守住自己。你仍然可以追求成功,辨别是非,珍惜感情,承担责任,却不再被这些东西反过来吞没。真正的自由,从来不是世上再无束缚,而是外物来去,是非纷纭,得失无常,你依然有能力,把自己安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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