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杯黑啤下肚,奥特曼在镜头前犹豫了一下,终于吐露了 OpenAI 内部那个最深、也最让人脊背发凉的秘密。
在我看来,奥特曼那两晚失眠,最值得琢磨的不是“AI有多强”,而是他醒来之后说了什么。 几杯黑啤下肚,在Stripe CEO Collison的播客里,他承认自己“兴奋到睡不着”,紧接着补了一句:比兴奋更多的,是悲伤和惆怅,“一种什么东西正在结束的感觉”。
一个卖AI的人,在镜头前给被他颠覆的行业念悼词。这话如果清醒时说,叫公关,喝了酒说,叫真心话漏了底。
先把事实摆清楚,OpenAI内部那个叫“Hold My Beer”的测试周末,一群科学家把自己学术生涯里最难啃的骨头扔给一个未公开的模型,结果“一个接一个被放倒”。
Collison在旁边递了个比喻:他父亲五十年代在爱尔兰长大,亲眼看着马被拖拉机淘汰,现在,顶尖数学家和科学家,就是那些马。奥特曼没反驳。
他说的是:绝大多数数学家一辈子也解不开一个千禧年难题,但“我或许可以”这个念头本身,是很美的。
但我想把话说得更不客气一些:奥特曼的悲伤是真的,可他的悲伤不值钱,真正值钱的问题,他喝到微醺也没回答:那些被“Hold My Beer”放倒的难题,证明经得起检验吗?
这不是我刻薄,OpenAI十月初发过722份数学手稿,号称模型解决了数百个开放问题,MIT数学家Sutherland当时就说:“除非他们公开模型、别人能复现,否则任何‘一枪一个’的说法都该当成未经验证。”
722份里只有162份带Lean机器验证,不到四分之一,OpenAI自己承认,没形式化的那些“可能有问题”,一个连自己发布的东西都不敢说全对的系统,在酒桌上把人类数学家比作马。这个对比的修辞力量,远远跑在了证据前面。
这里必须做一个区分,否则讨论会变成“AI行不行”的口水仗。基础科学突破的认定,从来不是“跑出一个结果”就完事。数学证明的合法性来自同行评审,来自一个活人逐行读懂、确认逻辑链条没有断裂。
奥特曼说的是“模型把问题解决了”,但“解决”在数学里的法定含义,是有人能站出来说“我看懂了,它对”。当模型输出的证明长到连提问者自己都读不完时,谁来做那个“看懂的人”?
OpenAI给出的答案是:用Lean形式化来机器验证,但Lean只能验证“这段代码符合这个命题的写法”,它验证不了“这个命题就是原来那个问题”,更验证不了“这个结果重要”。
机器检查了语法,人类还得判断语义,而奥特曼的酒后叙事里,这一步被悄悄跳过了。
奥特曼真正睡不着的原因,不是AI太强,是他知道AI的强还缺一道合法性工序,他嘴上说“人类苦思冥想的时代结束了”,但OpenAI自己还在给数学家捐钱、请他们来“理解并发展AI生成的成果”。
如果AI真的把问题都解决了,为什么还需要人类来“理解”?因为不理解的东西,在科学上不算数,一个你读不懂的证明,和一份你打不开的判决书没有区别,它宣称了结论,但没有完成说服。
奥特曼的“拖拉机与马”比喻,有一个被Collison和奥特曼双双忽略的漏洞:拖拉机取代马,是因为马不需要被说服,马不质疑拖拉机犁得对不对,马也不负责审阅拖拉机的耕作报告。
但数学家不是马,数学家是那个被要求签字确认“这个证明成立”的人,当AI产出的证明需要人类数学家花六十年来审读时,被淘汰的到底是谁? 奥特曼的惆怅,或许不是为数学家发的,是为他自己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