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再看,真是打脸了!
2015年二胎政策推出时,权威专家翟振武教授曾言之凿凿地表示:“一旦开放二胎,未来四五年,中国每年将新增2000万新生儿,累计可达惊人的1.6亿。”可现实是,生育成本、托育短缺和职场压力,远比模型里的数字复杂得多。
2016年出生人口1786万,比前一年确实多了一百多万,政策效应短暂地露了一次头。随后便一路往下走:2017年1723万,2018年1523万,2019年1465万,2020年1202万。把2016到2020这五年加在一起,总数大约7697万,连预测的1.6亿的一半都没碰到。
往后几年,2021年1062万,2022年956万,2023年902万,2024年回升到954万,2025年落到792万。一条曲线从高处滑下来,中间没有出现像样的反弹。
翟振武后来解释过推算的依据,2021年他在一次专访里说,当年调研了二十多万名妇女,大约六成表示愿意生第二个孩子,预测就是按这个比例推出来的,并且强调那是一个预计,不是必须完成的目标。
问题在于,一个家庭在问卷上勾“愿意生”,和真正把孩子生下来、养起来,中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了。孕检分娩的花费、孩子三岁前谁来带、夫妻两个人的工作怎么排,这些变量在调研表上很难被完整地捕捉到。
养育成本就是一堵很实在的墙,育娲人口研究2024年发布的报告估算,全国家庭把一个孩子养到17岁,平均成本53.8万元,供到大学本科毕业,平均约68万元。城镇家庭更高,0到17岁的平均养育成本是66.7万元。这笔账摊到每个月,落到一对普通工薪夫妻头上,不是一句“想生就生”能带过去的。
托育是另一道卡口,截至2023年底,全国每千人口托位数3.38个,总托位477万个,实际入托率只有7.86%。超过三成的家庭有托育需求,但能送进去的是极少数。托位使用率也只有46.7%,一边是家长找不到合适的托位,一边是机构收不满,供需对不上。孩子生下来之后白天交给谁,这个问题不解决,很多家庭的生育计划就停在“再等等”上。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背景,是能生孩子的人在变少。根据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推算,2020年全国15到49岁育龄女性有32229万人,到2025年降到30591万人,五年少了1638万,平均每年减少三百多万。
育龄人群的基数在收缩,即使生育意愿不下降,出生人口的盘子也会跟着变小。模型里算的是“多少人愿意生”,现实里先要问“有多少人处在生育年龄”。
把这几件事放在一起看,翟振武的预测错得并不复杂。他把生育意愿当成了一个可以直接换算成出生人口的数字,却没有把成本、托育、职场和人口结构这几本账一起放进去算。一个家庭要不要第二个孩子,不是在问卷上做一个选择题,而是在生活里做一道综合题。
这也不是要否定人口预测本身的价值,预测本来就是基于假设的推算,假设变了,结果自然会偏。翟振武后来自己也承认,实际出生人数落在了他方案里的中方案和低方案之间。承认偏了,比硬撑着说“本来就是这样”要诚实得多。
真正值得回头看的是,当年那个“每年多生2000万”的说法之所以流传那么广,是因为它给了一个让人安心的答案:政策一放开,孩子就会来。可生育这件事从来不是拧开一个开关就自动运行的。它需要钱,需要时间,需要有人搭把手,需要一个家庭对未来的稳定预期。这些条件缺着的时候,再漂亮的数字也只是纸面上的婴儿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