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总统施泰因迈尔于10月29日在北京大学演讲时表示：中国想要保护本国经济不受外部冲击，追求经济上的独立自主，这个心情可以理解；但中国不能让其他国家对自己形成单方面的依赖，把别人拖进脆弱的境地。



施泰因迈尔在北大演讲里提到，中国想保护自家经济、追求独立自主，这个能理解，但不能让别的国家对中国形成单方面依赖。这话乍一听挺讲道理，细琢磨就有点不对劲。




过去几十年，西方企业在中国市场赚得盆满钵满，供应链铺得满世界都是，那时候管这叫全球化，叫优势互补。现在中国在一些关键环节上变得难以替代了，同一件事就换了名字，变成“脆弱”，变成“风险”。被质疑的从来不是依赖，而是依赖的方向不再只朝着一边流了。



有意思的是，就在这种话术反复出现的同时，德国企业正在做另一道选择题。中国德国商会的调查里，61%的受访德企计划未来两年增加在华投资，创下2023年以来的最高水平；超过85%的企业打算维持或扩大现有业务。



德国经济研究所的数据也摆在那里：2026年上半年德企对华新增投资同比增长约三分之一，达到56亿欧元。


企业不会用情怀投票，它们用钱投票。中国市场对德国企业来说，早就不是“卖东西的地方”这么简单了，而是打磨产品、摊薄成本、保持全球竞争力的必要场地。政治层面在谈“减少依赖”，产业层面在加深嵌入，两套语言同时存在，本身就说明“单方面依赖”这个说法到底有多少解释力。


再看欧盟那边正在推的供应链“去风险”，就更能看出问题。


布鲁塞尔想用政策工具逼企业换供应商，但欧洲汽车工业协会的反馈一点没留面子：稀土、磁体、电池材料、部分半导体，“几乎不存在或者完全不存在可替代的供应基础”，欧洲自己也没有搭起这套产业生态。大众旗下的商用车公司说得更直白，监管措施变不出替代供应商来。


把“去风险”挂在嘴边的人，往往忽略了一个常识：依赖的风险大小，不取决于依赖本身，而取决于有没有退路。 有退路的依赖叫选择，没退路的“去依赖”叫硬撑。


乌克兰危机之后，欧洲喜欢拿对俄罗斯能源的教训往中国身上套，但这个类比站不住。天然气断了可以找船运、找别的气源，物理上的替代路径是存在的。稀土和电池材料不是“换一家买”的事，整条产业链的土壤还没有长出来。把一场有替代方案的来源切换，硬说成是同一类问题，推高的是欧洲自己的制造成本，风险敞口并不会因为起了个强硬的名字就变小。



“依赖”在国际经济里从来不是一个中性词。后发经济体在产业链下游干活的时候，相互依存被说成融合；当它们往上走，在几个节点上站稳了，同样的依存就被重新装进“安全”的框里。中国推动供应链自主，是对过去被上游“卡脖子”的回应，是防守，不是进攻。把防守读成制造依赖，再反过来要求中国为“别人依赖你”负责，逻辑上绕了一个不太体面的弯子。



德国的焦虑有真实的产业底子，对华出口在降，逆差在扩，汽车和机械从互补滑向竞争，这些都不用回避。但焦虑归焦虑，诊断归诊断。如果“去风险”最后变成一句委婉的要求——你最好还待在产业链的中低端——那它解决不了德国制造业的结构性难题，只会把面对自身短板的时间往后拖。


真正靠得住的经济安全，从来来自自己产业的更新速度，而不是给别人的独立自主附加条件。当一方开始用“你不能让我太依赖你”来定义安全的时候，真正暴露的，是它还没准备好在一个依赖方向不再由它单方面说了算的世界里，老老实实竞争。


参考信源：
北京日报客户端，《中国德国商会调查：德企在华投资意向达2023年以来最高水平》，2026年5月13日。
经济日报，《2026年上半年德企对华投资同比增长三分之一》，2026年9月15日。
澎湃新闻，《欧盟强推对华“去风险”，欧洲工商界急了：认清现实吧》，2026年10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