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诈”亲手毁掉了中国两个“最赚钱”的行业

现如今的手机来电提示音，几乎很难给人带来熟悉亲近的感受。没存过的陌生号码打来，不少人最先做的不是接起，先查看号码归属地，紧接着就点拒接或者直接拉黑。

电信诈骗没有摧毁一座工厂，却改变了整个社会的沟通习惯。这一情况最直观的影响，就是电销行业的运营难度不断攀升，运营商往日重要的语音通话业务也长期面临压力。

电话营销带来的各类困扰，很早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保险推销、房产中介、贷款广告、课程销售，过去几年里，大量无差别外呼、高频骚扰和信息泄露式推销，已经不断消耗用户耐心。不少人一看到陌生号码就觉得烦躁，这种情绪绝非电信诈骗出现之后才产生的。

诈骗分子采用的通讯方式，正好是最普通的电话形式。这类人员既可以假扮成客服、快递员、银行从业者、公检法人员，也能伪装为贷款平台及保险公司的相关身份普通人接通前，很难判断电话那头到底是正规业务员，还是准备套取验证码、诱导转账的骗子。

普通用户既抽不出多余的时间，也不具备逐一核查的对应能力最省心的自我防护方式，就是直接拒接全部来路不明的来电

这就出现了一个很无奈的局面：骗子只需要一次成功，就能让整个行业承担后果。合规营销团队手续齐全，客户信息来源也合法，可电话接通率还是可能突然下滑。线路费、人工费照样要交，真正能转化成有效沟通的电话却越来越少。

守规矩的人，和骗子使用了同一种沟通工具，于是被一并贴上了“不可信”的标签。信任一旦被透支，正规从业者再怎么解释，也很难抵消用户心里的那层阴影。

不少企业已经开始减少电话外呼，转向企业微信、认证私信、短视频直播间和线下门店。电话并非完全失去可用价值，只不过依托语音的沟通渠道，当前需要付出的信任成本实在过高。

运营商所处的境况也基本相近，但通话业务的整体下滑，不能全部归因为民众不敢接听陌生来电。

移动互联网大范围普及之后，微信语音、视频通话、短视频私信、企业微信这类工具，本来就一直在分流传统电话。不管是亲友闲聊、商务事务对接还是维护客户关系，不少场景下大家都没必要再拨打手机号码了。人们使用的通信方式发生了转变，这是技术不断进步所催生的长期发展趋势。

电信诈骗就像猛踩了一脚油门，直接把原本就已经显现的下滑态势推得更快了。

早年间，语音通话业务在运营商的整体收入构成当中，曾经占据非常重要的位置。现如今，用户主动减少拨接电话的行为，各类手机管家大范围拦截陌生号码，企业也尽量绕开电话沟通，传统语音业务使用场景自然不断收窄。

与上述情况同步，运营商还需要承担反诈治理相关工作所产生的高额成本。高频外呼管控、号码溯源、风险识别、异常拦截、违规线路关停这几类工作，都需要持续投入相关资源。监管部门推进“断卡”行动，公安与运营商之间也在加强号码核查、线索推送和涉诈拦截。

因此，笼统判定过去运营商对诈骗行为持纵容态度，这种说法并不完全准确。诈骗团伙会频繁更换号码、使用虚拟号码，甚至把呼叫发起环节设置在境外，风控系统很难做到百分之百提前识别。运营商如今已经是反诈链条中的重要参与者，只是治理往往赶不上骗子变化的速度。

在普通人眼里，正规线路和诈骗线路都可能显示为一串陌生号码。一个是推销保险，一个是假冒客服；一个是合规催收，一个是诱导转账。要是接通来电之前没法核验对方身份，最安全的做法就是直接拒接。

合规催收本来需要和债务人沟通还款计划、协商履约方式，但电话经常被标记为骚扰或诈骗。如果债务人拒接联络，催收方就无法开展正常交流，原本通过协商就能处理的问题，很可能会被拖得愈发棘手复杂。

政务通知、医院回访、快递联络、社区服务这类来电，同样有可能被陌生来电拦截功能错误挡在外面。大家并不是没有使用电话的实际需求，而是对打进的来电本身已经不敢轻易信任了。

电信诈骗带来的更为深层的损失，并非拉低某一通电话的接通率，而是消解整个社会长期积累下来的普遍信任。

早年的电话是一类使用成本低廉、沟通效率极高的公共通讯沟通工具。人与人之间不需要见面，也不需要反复证明身份，一串号码就能建立联系。如今，号码本身已经不够用了，用户还需要知道你是谁、代表谁、为什么打来。

往本质上说，电信诈骗损害的不光是普通民众的财产安全，也会干扰营销、催收、政务、医疗、通信等多个行业的正常运行。公共通讯渠道如果长期被诈骗分子反复违规滥用，最终为此付出代价的，通常是所有遵规守法的普通使用者。人们完全可以重新接起来电，但此前积累的相关信任并不会自行恢复。

信源：人民网 2022-06-20 05:40 严打电信诈骗 夯实诚信根基 (金台视线・关注社会信用体系建设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