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自忠战死时，身边的随从马孝堂被日军一刀砍中脖子，他忍着剧痛滚进旁边的沟里。日军不肯罢休，又对着他的头部、腹部连续刺了好几刀，以为他已经没了气息才离开。

1940年5月，枣宜会战打响，日军集结重兵向襄阳、宜昌方向推进，企图切断长江交通线。张自忠作为第三十三集团军总司令，接到命令，率军截击来犯之敌。

当时各部位置分散，通讯不畅，战场情报混乱。张自忠身边可调动的兵力不多，他没有选择退守等待援军，亲自带着特务营和七十四师一部，东渡襄河，向日军侧后发起攻击。

部队一路接战，接连击溃几支小股日军，可行踪很快暴露。日军迅速调集上万兵力，调转方向，合围张自忠这支孤军。5月16日清晨，部队被压缩在宜城南瓜店十里长山一带。

日军飞机轮番轰炸，火炮持续轰击阵地。张自忠在前沿来回调度，指挥士兵依托土坡抵抗，打退日军多次冲锋。激战中，他左臂中弹，简单包扎之后，依旧留在阵地指挥。

日军不断收紧包围圈，我方官兵伤亡越来越大，弹药也快要耗尽。到下午，日军冲到近前，机枪子弹击中张自忠胸部，他重重倒地，再也无法起身。

留在他身边的参谋张敬，持枪向日军射击，很快被敌人刺死。马孝堂守在张自忠身旁，日军挥刀砍向他的脖颈，他顺势滚到旁边的深沟之中。

日军担心还有活人，追到沟边，用刺刀反复戳刺沟内。马孝堂身上多处负伤，闭紧嘴巴，屏住呼吸，一动不动，靠着装死骗过了搜查的日军。

日军撤走之后，沟谷里一片死寂，到处都是阵亡将士的遗体。马孝堂浑身流血，伤口剧烈疼痛，他一点点挪动身体，顺着沟底向外爬行。

他不敢走大路，专挑荒僻的野地前进，渴了就喝积在土坑里的雨水，饿了只能啃一点野草。漫长的爬行路上，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第二天，附近的村民上山，发现了奄奄一息的马孝堂。乡亲们清楚日军还在附近巡逻，冒着被日军发现的风险，悄悄把他抬回村子，藏在自家屋内。

村里没有药品，乡亲只能用干净粗布帮他包扎伤口，喂米汤维持他的体力。等到夜色降临，乡亲轮流护送他，避开日军哨卡，找到我方三十八师的驻地。

见到部队长官，马孝堂忍着伤痛，一字一句讲出南瓜店战斗的全过程，讲清张自忠牺牲的地点、中弹经过，还有日军布防的情况。

部队根据他的证词，挑选敢死队，连夜冲进日军控制区域，冒着炮火抢回张自忠的遗体。日军得知是张自忠的遗体，一度下令停止炮击。

马孝堂因为伤势太重，多处伤口感染，没能支撑太久，不久之后就离世了。他是南瓜店血战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也是将军殉国最直接的见证人。

靠着他拼性命送出来的证言，这场战斗的细节才得以留存下来，后人才能清楚知道，在十里长山，究竟发生了怎样惨烈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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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源：澎湃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