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事酒席刚摆上,老王就把一个外地生面孔拽上了桌,筷子还没动,就当着一桌人炫耀:这壮劳力一天只要五十块,管吃管住,村里谁家要用还能找他转租。
在村里,一百块钱都难雇到一个下地干重活的,五十块简直跟白捡一样。
大伙盯着那个五十多岁的新面孔看,老王滋溜抿了一口烧酒,把底细抖了个底朝天。
这人是老王从隔壁县划拉来的,脑子缺根弦,只认得直来直去的力气活。他家里兄弟俩,亲大哥精明能干,老婆孩子热炕头一大家子,唯独他是光棍一条。
人在外头做工,亲哥掌着绝对话语权,本人连钱的模样都见不着,所有工钱全得打进亲哥的腰包。
更绝的是大哥开出的价码:如果按年包工,一年只要四千块钱就能带走,唯一的死规定是,这四千块必须一次性全额预付。
那个外地男人坐在满是油渍的塑料凳上,两只长满老茧的手捧着大瓷碗,埋着头大口大口吞着肥肉片子,对老王唾沫横飞的念叨全无反应,只是在旁人递过一根烟时,傻乎乎地弯着眼睛直点头。
老王心里这笔账算得贼精。
一年四千块全款买断,自家的果园忙活完了,村里谁家盖房起屋、挑水挖沟,转手按五十块钱一天租出去。一年只要借出去八十天本钱就全回来了,剩下的日子,等于白得一个不知疲倦的整劳力替自己干活。
亲哥把血亲按四千块一年直接“包圆”,老王转手当二道贩子打着出租的算盘。
有人说这是各取所需,好歹给了傻子一口安稳饭吃;也有人说这算盘珠子都崩到别人骨头上了。
这便宜占得,到底算精明,还是算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