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 年西府陇东战役结束后,西北野战军在土基召开会议。
彭德怀讲评战况,批评一纵在屯子镇战斗中自行脱离、埋下风险。 话音刚落,一纵政委廖汉生站起身争辩:“什么叫有意识的?你越过两级指挥直接给团下口头命令,事后也不通知。要是信不过我们纵队领导,你直接去指挥团好了!我不干了!” 一纵司令员贺炳炎也站起来,情绪激动:“对也骂,错也骂,就你一个人最正确!我也不干了!”
1948年5月15日,彭德怀同张宗逊、赵寿山给西北野战军各纵队发出电报,点出西府陇东战役中轻敌、怕敌以及战术处置上的错误。战役结束三天,部队刚摆脱追兵,野战军司令部已决定从上到下、自下而上检讨。
四月中旬,彭德怀命主力分路出击西府,一纵担任中路,六纵和四纵承担侧翼掩护与阻援。西北野战军迅速深入国民党军后方。
二十一日收复延安,二十六日攻克宝鸡,缴获大量军需物资。
可宝鸡的胜利没能让主力站稳。胡宗南急调部队回援,马步芳方面从另一侧夹击,两路敌军配合得比原先预计的紧密。四纵在扶风杏林镇的防线遭突破,胡军逼近宝鸡。
野战军被迫撤离。贺炳炎要求战士尽力背走布匹和炮弹,带不走的军火仓库和兵工厂则被炸毁。
六纵部分部队也遭到严重损失。原拟依托麟游山区建立根据地、进一步收复陇东的计划,也没能完成。
撤退经过南庄李家附近时,一纵与野战军司令部发现原定警戒位置已有友邻部队撤走。
前有马家军阻拦,后有胡宗南部追击。廖汉生命独立第一旅抽兵重新占据警戒位置,主力掩护野战军司令部东撤,随后经过二纵正在激战的荔镇。直到五月十二日,野战军主力转到马栏一带,才摆脱尾追的敌军。
此前的一场险仗发生在甘肃镇原屯子镇。五月五日,六纵教导旅遭马家军整编第八十二师步骑兵围攻,彭德怀命一纵、四纵赶往配合夹击。
独立第一旅行进途中遭敌机袭扰,停顿数小时;三五八旅又被胡宗南部整编第六十五师隔断。廖汉生先派侦察科长刘英,后派参谋长陈外欧前出查明战况,两人都未及时回来。独立第一旅赶到后参加反包围作战,六纵教导旅六日晚撤出屯子镇。
三五八旅直到七日清晨才突破阻击与主力会合,原定围歼敌军的部署未能实现。
彭德怀在战后讲评中批评一纵行动迟缓,却没有把屯子镇的延误算成蓄意撤离。他另提到五月十一日在公和塬附近过早东进。
当晚一纵开过干部会,廖汉生已经休息。
彭德怀致电纵队,作战科长接听,答复政委睡下了。彭德怀没有叫醒他,转而直接向第七一六团政委栗光祥交代任务。团里接到的意思是继续东行,纵队便往东走。廖汉生到次日才得知彭德怀曾经找过自己。
野战军司令部原拟让一纵在职田镇附近休息筹粮,准备依托地形隐蔽,等四纵把追兵引来,两支部队合力打击一两个团。
部队继续赶路后,这项部署落空。
彭德怀又派政治部主任甘泗淇查问经过。追兵逼近,边区粮食紧张,停下来筹粮、组织反击的机会一错过便很难找回。
五月二十六日,洛川土基镇召开前委第二次扩大会议。
彭德怀讲评春季攻势,一边承认自己对敌军回援速度、胡马合作程度和各纵队实际情况估计不足,一边追究没有执行阻援、警戒命令的部队责任。涉及四纵擅离警戒位置的问题,他批评尤其严厉,会议还决定处分失职干部。
批评轮到一纵,廖汉生听彭德怀说没有意识到危险便先走了,却误以为是在指责一纵故意离开,当场反问:“什么叫有意识的?”他对彭德怀绕过纵队和旅,直接找团传令本就有意见。
贺炳炎也对批评不满。两名一纵主官与野战军司令员在会上争执。
这支一纵原是贺龙长期领导的部队,1947年起归彭德怀指挥。贺龙当时担任陕甘宁晋绥联防军司令员。散会后,彭德怀留下了一纵干部,贺龙、林伯渠、王维舟、习仲勋等人参加谈话,指出一纵虽然作战有成绩,也不能听不进批评。
五月三十一日,贺龙又在会上谈到军令执行:收到筹粮、警戒等任务,就要照规定落实;部队主官不能只顾自己纵队的进退。贺龙还要求干部当面讲清意见,不要只在背后议论。
廖汉生后来也承认,当时把彭德怀的意思听错了,争辩时不够冷静。
六月,西北野战军进行了一个多月的整训,部队检查斗志、政策、工作和作风。
六月十八日,彭德怀在野战军参谋长会议上要求各级参谋人员及时传达首长意图,掌握下级部队的实际情况,并协同政治机关、后勤机关做好工作。
次日,前委发出春季攻势总结与当前工作指示,把检查作风、加强纪律和作战准备交给各级组织落实。同年八月,整训后的部队又向澄城、合阳地区出击。
九月十二日至二十三日,前委再次召开扩大会议,讨论加强请示报告制度。
经中央军委批准,廖汉生被增补为前委委员,继续担任一纵政委;贺炳炎仍在一纵指挥部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