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真正站在毛岸英的角度看向抗美援朝征兵令时,才恍悟:作为毛泽东的儿子,成为首批入朝志愿军,几乎是他不得不做的选择。作为毛泽东的长子,他比常人更清楚这份身份承载的分量。毛泽东后来所说 “谁叫他是毛泽东的儿子,他不去谁去”,展现的是领袖以身作则、率先垂范的胸襟。
1950年10月,志愿军司令部还没跨过鸭绿江,军委就为一名俄语翻译犯了难。
彭德怀即将赴朝指挥作战,需要同苏联方面保持联系。
原先考虑的张伯衡熟悉业务,可他在军委外文处负责工作,大批苏联顾问已经来到北京,一时离不开。另选年轻人,又涉及战时机密。
聂荣臻为此向毛主席请示,毛主席提出一个名字:毛岸英。
毛岸英是毛主席与杨开慧的长子。1950年春,他曾随李克农赴苏工作,承担过翻译任务。
7月,他到北京机器总厂担任党总支副书记。这家厂由旧修械所和机器厂合并而成,成立时只有113台设备,生产尚在恢复。他办起职工业余学校,组织技术培训,还教工人学俄语。
车间白天开工,晚上有职工上课。他原本打算在这里长期干下去。
1949年与刘思齐结婚后,两人聚少离多。
1950年6月朝鲜战争爆发,9月美军仁川登陆后,战局迅速向朝鲜北部移动,战火逼近中国东北边境。美军拥有明显的空中优势,志愿军的装备和补给条件则十分艰苦。
毛岸英在苏联接受过军事训练,也参加过反法西斯战争,有过军旅生活经历。
10月8日,毛主席签署组成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命令,任命彭德怀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这是一份部队编组和指挥任命命令,没有单独征召毛岸英。毛岸英自己提出随军参战,毛主席表示支持。
司令部需要的恰好是一名懂俄语、熟悉机关工作、能够接触军事机密的翻译。
1941年,毛岸英在苏联收到父亲的信。
毛主席提醒他和弟弟岸青,受到别人恭维时不要自满,更不要养成脱离实际的虚荣心;谈到将来的安排,又写道:“我的意见,只当作建议,由你们自己考虑决定。”1946年回到延安后,毛岸英到陕北吴满有家劳动,后来参加土地改革,再进入工厂工作。
到了1950年,父子面对的是一次更加危险的选择。
彭德怀起初有所顾虑。毛主席一家此前已有多位亲人牺牲,毛岸英又长期在国外,回到父亲身边不过几年。身边工作人员也曾劝毛主席阻止儿子赴朝。毛主席没有同意把儿子单独留在后方,毛岸英的参战请求最终获得批准。
这时,志愿军出兵安排还经历了一次波折。
10月12日,因苏联空军支援问题,出兵部署一度暂缓;13日,中央决定继续出兵。15日,彭德怀率司令部人员从北京返回沈阳,毛岸英成为新增加的随行人员。工作人员不断处理电报、熟悉密码,毛岸英也开始参加这些工作。
10月16日,他在安东与同行战友留下合影。
这是他在国内留下的最后影像。
此后,毛岸英随早期入朝部队进入朝鲜,在志愿军司令部担任俄语翻译兼秘书。
前方的战况要汇集,命令要发出,涉外事务也需要翻译。
11月中旬,司令部审问一名美军战俘,毛岸英担任英语翻译,其他参谋记录问答。审讯涉及敌军部队和作战情况,这些内容供指挥机关研判。
第一次战役结束后,毛岸英又找到第三十八军军长梁兴初,表示愿意去该军工作。
第三十八军此前未完成预定任务,梁兴初受到彭德怀批评。
对于毛岸英的请求,梁兴初愿意接收,但调动还要得到彭德怀同意。事情最终没有办成,毛岸英继续留在司令部。
11月25日,美军飞机轰炸大榆洞。当天,彭德怀电告中央军委,敌机第一次经过时,毛岸英和三名参谋曾离开房屋;飞机飞走后,他们返回,随后又有四架敌机投下燃烧弹,击中房屋。
两名参谋逃出,毛岸英和高瑞欣没有来得及撤离。
毛岸英牺牲时28岁。高瑞欣也是新婚不久的年轻干部。
志愿军当时正在进行第二次战役,司令部仍须处理不断送来的战况报告,指挥工作没有停下。
直到1951年1月2日,周恩来才将前线报丧电报呈给毛主席。
杨尚昆当天在日记中记下毛主席的长叹,也记下他的话:“牺牲的成千上万,无法只顾及此一人。”日记里还有一句,实际打击不小。
周恩来随电报附上的信里,专门提到高瑞欣也是一位很好的机要参谋,并建议战争结束后在大榆洞和其他战场为牺牲的志愿军官兵立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