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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多万存款已经打到公证处账上,随时能拨给孩子做手术。房子,卖不掉。 上海徐汇

一百多万存款已经打到公证处账上,随时能拨给孩子做手术。房子,卖不掉。

上海徐汇有对老夫妻,杜英荣和陆苏英,没儿没女。老先生骑三轮车去社区食堂打一份17块钱的盒饭,老两口分着吃两顿。老花镜腿断了,拿胶布缠了一圈又一圈,接着戴。就这样攒下来的钱,活着的时候捐了五百多万出去,救了455个先心病孩子。

人走了。存款到了。房子卡住了。

房子四十多平米,市价三百多万。公证处当初替老人想得很细,专门设计了死后生效委托书,写明老人走了以后基金会代卖,房款打进公证处再划给慈善救助。设计挑不出毛病。

但窗口只认一条路:先继承,先确权,先把房子过到基金会名下,再谈卖。

一过到基金会名下,性质就变了。个人的房变成机构的房,个人卖房那些免税待遇全部清零。两种税一叠,六七成直接没了。钱还没到孩子病床前,大头先交给了税务。

这事十年前就发生过。闵行有对老夫妻捐了套六百五十万的房子,过完户一算,税要交四百六十万。最后没卖,租出去,靠租金慢慢进慈善基金。十年了,还在收租。

去年上海跑通了全国首例不动产遗嘱慈善信托。一位九十二岁的老教师,遗嘱立了十几年,人走了六年后信托才落地,前后跑了十六年。走法不一样:房子不变成基金会的,房产证上写明是信托财产,还算个人的,个人卖房那套待遇就还在。卖房的钱进信托,只能用来做慈善,谁也挪不走。

同一座城市,同样是把房子变成善款,信托那条路走通了,直接捐给基金会这条还堵着。

杜英荣两口子走的恰恰是堵着的那条。不是他们不想走信托。一个骑三轮车打十七块盒饭的老人,立遗嘱的时候,身边没有人告诉他“你捐的这套房将来可能卖不掉”,更没有人告诉他“还有一条信托的路可以绕”。柯倩的信托能落地,靠的是律师、基金会、信托公司、登记部门一群人推了十几年,房产证上盖戳、托管银行看着、政策开了口子,哪一环断了都成不了。

一条需要一整套专业班子同时在场才走得通的路,对一个普通老人来说,算路吗。

但登记窗口这件事,地方不是完全动不了。重庆那边2022年就松了口子,遗嘱里指定的人可以直接去办房产处置,不用先把房子过给受赠方再卖。入口往前挪一步,房子就不一定非得先变成基金会的。不变成基金会的,就还算个人的,个人卖房那套待遇还在,税的事有时候压根就不会找上门。

上海在信托那边跑通了。登记这边,还没动。

老两口把身后事安排到了公证处。存款到了,房子卡着。上海证明这件事能办成,但办成的走法,和老人遗嘱里写的那条,不是同一条。

老人拿胶布缠着眼镜腿省下来的房子,捐出去救人,卡在“先过户再卖”这道流程上。这道流程,保护的是谁,卡的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