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新闻转发了,几百万人看过这尊枯枝大圣,造它的人,靠零工维持生计,两个多月没接活儿,这笔账从第一天就是亏的。
既没有金漆装饰,也没有配套灯光,甚至连完整外皮都不具备的这尊“大圣”,近期热度一路走高登上了央视新闻。几百万人隔着屏幕点赞,还有人专程开车几十公里、上百公里去垦利打卡。
这尊高六米的作品,就放置在东营垦利淄博路与阜盛路交叉口的空地上,既没有进驻美术馆,也没有设置任何标价标识。风一吹,枝条轻轻晃动,远远看去,那个垂着眼、沉默站立的孙悟空,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倔强。
制作出这尊“大圣”的创作者名叫樊立杰,他是东营垦利郝家镇樊家村的本地人。年纪四十有余的他有雕塑学习背景,同时也是当地从事红柳编技艺的手艺人。平时没有固定工作,主要靠瓦工、电焊、物流和各种零散手工活养家,手里有什么活就接什么活。
为了做完这尊大圣作品,他推掉了所有零散活计,足足两个多月都没有任何收入进账。
这不是一句轻描淡写的“潜心创作”。以七十天的时长来核算,哪怕按普通小工日均两百元的收入标准估算,他放弃的机会成本就将近一万四千元。房租和各类日常开支都得按时缴纳,家中的老人孩子也不可能因为他从事雕塑创作就停下正常的生活节奏。
材料同样要花钱。树枝大多来自城市绿化修剪后的废弃枝条和废木料,但为了凑齐合适的粗细、长度和形状,他也买了两三车树枝,每车约五百元,再加上钉子、铁丝等五金耗材,前后支出超过千元。
这件作品最与众不同的一点,就是全程都没有借助任何高端专业设备来完成创作。粗枝撑起躯干、肩膀和四肢,细枝一点点贴合眉骨、锁骨和肌肉线条。樊立杰全程纯手工完成拼接、固定、塑形工序,总共用了三万多颗钉子,把数千根造型各异的枝条逐一钉进木料中。
凑到跟前去仔细观察,它的做工其实算不上精细。枝条上有毛刺,木头带着裂痕,很多地方甚至显得粗糙。可站远一点,那种低头不语、经历过风吹雨打却依旧站着的气势,反倒比一些打磨光滑的卡通雕像更有味道。
樊立杰做出这个选择,完全不是一时兴起的临时念头。早前他既编织过篮子、各类摆件,也创作过马、鹿、熊等多种树枝雕塑,可惜这批红柳编作品没给他带来多少收益。大圣是这个系列中体量最大、耗时最长的一件。
他知道怎么赚钱。如果只想变现,完全可以做一些小摆件,方便运输,也方便批量制作。可他偏偏选择做一尊六米高、搬不走、存不下,也很难真正定价的枯枝大圣。
作品走红后,确实有人来询问,甚至提出高价收购。樊立杰没有答应,只说了一句:“一谈钱就变味了,本来就是自己玩出来的。”
这话乍听语气偏硬,实则一点都不空洞虚浮。对他来说,大圣不是一个可以随时打包出售的商品,而是这段日子里,他蹲在空地上,一根枝条一根枝条搭出来的心气。
他表示:“做《大圣归来》这件作品,我并非要彰显自身能力多出众,而是想把‘跌倒了再爬起来’的精神,用枝条逐一立起来。等它最终稳稳矗立在此处时,我望着它,就仿佛正注视着另一个自己。”
正是这一点,让许许多多的人都深受触动。
樊立杰没有把孙悟空做成威风凛凛、战无不胜的样子,而是让它带着一点疲惫,一点沉默,一点不服输。它就如同一位承受过生活重压、被现实磕碰打磨,却始终不曾倒下的普通人。
孩童时期,我们大都觉得英雄是无所不能、连刀剑都伤不到的存在。等到年岁渐长才懂,所谓英雄同样会跌倒,手头也会拮据,也得经历不知道下一份工作在哪的难熬时光。真正难的不是赢一次,而是跌倒之后,仍然愿意把自己重新撑起来。
所以这尊大圣能走红,背后的原因可远不止它的造型别具一格。它呈现出一份十分质朴的内核:靠打零工谋生的手艺人,用不值钱的枯树枝,耗费七十多天时间,亲手搭出了自己心中的信念。
人们在感受到开心的同时,往往也会生出些许难以言说的复杂感受。
央视转发了,短视频平台上了热榜,几百万人点赞,游客一拨接一拨赶来拍照。屏幕上的赞美很热闹,但这些流量并没有直接变成樊立杰的设计费、版权费或劳动报酬。
连作品周边的枝桠清理,也需要他自己收尾。亲手打造各类景观的群体,和最终享受到景观红利的人群,多数情况下并不重合。大家用几秒钟感叹一句“高手在民间”,却很少有人认真问一句:一个手艺人花掉两个多月的时间,究竟该如何获得与劳动相匹配的回报?
社会不能只懂得为各类爆款喝彩,更要设法让所有打造出爆款的创作者,都能安稳维持日常生计。否则,下一尊大圣出现之前,可能就没人愿意再蹲七十天,把热爱钉进一根根枯枝里。
信源:中国新闻网 2026-10-28 12:44 树枝版 “齐天大圣” 走红 创作者:用自己的方式塑造心中的大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