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我的父亲是长子》连载4
今天早上,火车在西平站停车时,父亲下了火车,坐班车赶到白桦林村,直奔队部,队领导都去公社开会了,只有民兵排长杜红旗在家。杜红旗知道父亲为啥而来,说:“家国老弟,明人不说暗话,你的心思我知道,你当兵不久,‘右派’一家就进山了,听说玉秀的孩子都满地跑了,你和玉秀的事就一刀两断吧。”
“玉秀啥前儿结的婚,男方是谁呀,哪村子的?”父亲急切地问。
“听队长叨咕一嘴,哪堡子的不知道,听说玉秀的女婿上黑龙江伐木去了。”
“林叔家在山里哪疙瘩,我想进山去看看。”
“这个你得问队长,只有他知道。”
“哎,你入党的事成没?”
父亲摇摇头叹了口气,“又谈话又外调的,忙活半天,竹篮打水了。”
“唉,你知道差哪了不?”
父亲怔怔地看着杜红旗,“差哪了?”
“八九不离十,坏在庄弼范手里了。”
“你是说政治队长?”父亲吃惊地问。
杜红旗点点头,“去年六月初,村里来了两个军人,拿着部队开的介绍信,说要调查沈家国当知青时的表现,队长到大队开会了,政治队长接待的,我当时也在屋里。
庄队长说,‘沈家国是七二年九月插队的,在村里呆了两年,七四年九月参军入伍了。这位同志表现不错,劳动积极,后来成了车老板子,还获得过先进知青荣誉,各方面都不错,就是……’
年龄稍大的军人问,‘就是什么?你不要有顾虑,该咋回事就咋说,我们既要对组织负责,也要对沈家国本人负责。’
庄队长想了想说,‘俺们村有个右派分子叫林正英,沈家国和这个右派来往密切,走得近便。’
军人问,‘他有什么不当言行吗?比如说,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
庄队长说,‘那倒没有,哎,有一件事影响了他入团。’
‘什么事?’年长的军人问。
‘有个知青母亲来了,青年点没啥招待的,沈家国擅自到地里掰了十一穗青苞米招待。’庄队长解释道,‘掰青苞米是严重的违纪行为,上边三令五申,这和偷窃粮食同罪,要不能取消他入团资格吗?’
‘哎,沈家国同志是团员啊?’年轻军人不解地问。
‘对,那是第二年沈家国去县里开知青表彰会回来,团支部开会又审查了他。还有一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有啥事你尽管说。’年长军人说。‘这个沈家国不但和右派关系好,还和右派女儿处对象,影响很坏。’
‘他们有什么越轨行为吗?’军人又问。
‘那咱哪知道啊,有也是两个人的事,别人谁能看见,咱可不敢乱讲。’
‘好。那样,你把刚才说的情况写个证实材料吧。’
庄队长打开抽屉,拿出几张信纸,沙沙沙写了起来,写完递给年长的军人看,问。‘这么写行不?’
军人看了看说,‘行,可以,盖章吧。’
庄队长拿出公章盖了戳。军人问,‘没有党支部章吗?’
‘党支部章在大队,我领你们去大队盖章。’”
杜红旗讲完了,父亲这才知道组织问题没解决症结在哪了。林叔和玉秀生怕“右派”这顶帽子影响了他,没想到却毁在政治队长手里。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父亲乘车来到民政局。一楼大厅里聚集了几十个复转军人。
父亲看见池水清,跟他打招呼,池大爷问:“你昨天回村看见玉秀没?”父亲摇下头,把杜红旗说的情况叨咕了几句。
“唉!这样也挺好,玉秀成了家,开始自己的生活了。你也不用上火,你想想继续处下去,咋弄,两地分居啊,她进不了城,你也不能回乡下去,那不成牛郎织女了,两个人都遭罪,你说是不?”父亲点了点头。
分配结果,父亲分到房产局,池大爷分到公安局。
“喂,抽到房产局的同志请到这边来。”一位四十多岁老同志喊。父亲第一个跑了过去,随后就有人站在他身后,他回头瞅瞅共十名同志。老同志说:“我是房产局人事处的,今天特意来接同志们,欢迎来房产局工作。根据我局实际和工作需要,市局决定你们分到我局下属最大的一家企业,侯州市房屋修建公司,下午进行厂史厂情教育,请大家准时参加。”
下午一时许,复员军人和新招工的青年陆续来到公司会议室。这时走进来一位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主持人迎上去,微笑着说:“来啦,刘段长。”两人握下手,主持人问:“咱开始呀?”刘段长点下头。
主持人走到讲台前,“大家静一静,马上开会!”嘈杂声小了许多,“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全国劳动模范刘贵林同志给我们作厂史厂情教育报告。”
刘师傅双手交叉放在讲台上,微笑说:“同志们,大家下午好!首先呢,我以一名老建筑工人的名义祝贺同志们成为一名光荣的建筑工人,并表示最热烈的欢迎!我想今天咱们随便聊聊,结合我参加工作二十六年的经历,谈谈感想体会,讲的对的地方你们就往心里走走,不对的地方就这个耳朵听那个耳朵冒,好不?”爆料 小说 我家那长子 爸爸小说 父亲叙事 我是大儿子 长子的隐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