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周，张远你得管。”
女同事林小雨把一张化验单拍在我桌上，眼圈通红。
我和她不在一个项目组，平时在走廊碰见最多点个头。我连她工位具体在第几排都不知道，低头扫了一眼单子上的黑白超声图，整个人从工位上弹了起来：“孩子是我塞进你肚子里的？”
走廊里有人端着咖啡走过，林小雨死死攥着衣角，眼泪直接砸在桌面上：“不是，可孩子他爸是你给介绍的。”
我手里捏着的签字笔差点折断。
半年前部门聚餐，几杯啤酒下肚，林小雨坐过来问谁还单身。我顺手把大学同学姜磊的联系方式推了过去。之后两人吃了几次饭、谈到哪一步，我一概不知。
结果两个月前姜磊调去深圳分公司。上周林小雨测出两条杠，发消息过去，屏幕上直接跳出红色感叹号。
人被拉黑了，她挺着肚子堵到了我办公室门口。
“他跑了你找我算账？”我气得在办公桌前转了两圈，“你俩谈恋爱哪一步经过我审批了？我牵个线还要管你俩生老病死？”
林小雨不说话，就站在那儿无声地掉眼泪，肩膀一抽一抽。
午休时间，外面工位陆陆续续有人回来看热闹。我深吸一口气，把办公室门关严，摸出手机按了姜磊的号码，直接按了免提。
电话响了七八声，那边接了，背景里还有噼里啪啦的机械键盘声。
我开门见山：“姜磊，林小雨坐我这儿哭，说孩子是你的，是不是真的？”
手机听筒里突然没了动静。整个屋子安静得只能听见主机箱风扇的嗡嗡声，林小雨站在饮水机旁，双手死死抠着裤缝，指关节泛出一层白。
过了足足五秒，姜磊在电话那头低声咕哝：“哥，这事你别掺和行不行……深圳这边天天加班，我连自己都顾不上，她突然说有了，我脑子一乱才拉黑的。”
“你是不是个男人？自己干的事，让人姑娘找我负责？”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姜磊在电话那头喘粗气，半晌才吐出一句：“你把电话给她，我跟她说。”
林小雨拿过手机，闪身去了走廊尽头。十几分钟后，她红着眼把手机递回来，小声说姜磊答应下周请假飞回来当面谈。
我把手机揣兜里，话甩得极干脆：“他回来你们自己扯清楚，往后你俩的事，少往我身上赖半个字。”
本以为这桩破事到此为止。
结果当天下午开大部门例会，投影仪刚亮起来，后排两个别组的同事就凑在一块咬耳朵，声音不大不小飘过来：“听说了没，林小雨那事是张远搞出来的，上午还在办公室演双簧打电话呢……”
我手里的笔记本“啪”的一声砸在桌面上，整间会议室瞬间没声了。
我转过头盯着那俩人：“谁跟你说的？谁造谣谁跟我去行政部调监控，要不要我现在给你俩报个警？”
那两人脖子一缩，头埋进胸口装死。
下班前，林小雨在两百多人的大群里发了一条长消息，把姜磊的名字、异地失联、找我帮忙要联系方式的过程交代得清清楚楚，最后跟了一句：“这事张远只是帮忙，请大家别乱传。”
群里一片死寂，随后几个部门主管带头刷了几个大拇指的表情包。
我合上电脑走人，顺手给姜磊发了一条语音：“你小子下周要是敢不回来认账，我直接把这事捅到你们深圳老总那儿去。”
姜磊秒回了三个字：“哥，我认。”
走在写字楼外的晚风里，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年头好心牵根红线，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以后职场上同事求介绍对象，你到底是帮，还是当场装聋作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