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杭州,女子在平台叫跑腿小哥买一瓶16元除草剂,还给了他200元红包,小哥觉得不对劲,以为对方要做傻事,不帮买,还劝女子不要想不开,女子再三表示是真除草,小哥还是不信,拒绝这一单,立马报警,民警上门查看,发现女子状态不对,立马送医,还喊来家属。
先把这单生意的账摊开,正常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16块钱的除草剂,顾客甩过来200块红包,封顶了。跑腿小哥蔡卫明跑单六七年,平时打赏五块十块顶天了,头一回见人为一瓶农药掏这个数。女生的理由是买除草剂要实名制,自己不方便。可蔡卫明去过那个公寓楼,楼下根本没有大面积绿化,除的什么草。
小哥回的那句话,笨得让人想笑,又重得让人笑不出来。
“真要除草,我明天给你拔草都行,药不能给你买。”一个跑外卖的人,主动提出去给人拔草。这话逻辑上荒唐,意思却再清楚不过:他把“买药”这个动作从中间截断了。女生回了一句“我是真除草,我没事闲的干嘛想不开”,然后不回消息了。
蔡卫明那晚一边跑单一边刷手机,越刷越不踏实。
凌晨一点多,他车头一拐,进了蒋村派出所。跟民警说的是:哪怕报错警,哪怕她怪我,也认了。这句话搁在跑单的人身上分量不轻。报错警意味着超时、差评、扣钱。他知道,还是去了。
民警谢军峰上门之后,女生的反应比任何回答都说明问题。
她坚称除草,问她遇到什么事了,回的是“没事,什么事都没有,我买个东西还要管吗”。一个人独自住,看到警察上门有点激动,不肯给家属联系方式。这种状态,跟“真除草”三个字放在一起,怎么都对不上。民警把她带回所里劝导,送医检查。家属电话打通了,那头说这段时间她情绪确实不稳,正从外省往杭州赶。
蔡卫明后来从民警嘴里听到“人找到了、被保护了”,才把一口气松下来。
那一单超了时,他认了。蒋村派出所给他发了表彰证书,平台申请了先锋骑手称号和专项奖金。他接受采访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比所有表彰词都结实:“200块收了,感觉像递给女生一把刀。”
可这件事最该被盯住的地方,不在小哥有多警觉。
百草枯水剂2016年就停售了,2020年起所有制剂全面禁止境内销售使用。正规渠道确实买不到。可“买不到”和“没人试图去买”是两回事。女生在订单里写“需要实名制,自己不方便”,说明她知道正规路径走不通,于是把跑腿骑手当成了绕开实名的通道。禁售令把柜台堵死了,没把“帮我带一瓶”这句话堵死。
蔡卫明能拦下来,靠的是两样东西叠在一起。
他在那片跑过,知道公寓楼下没有草要除。民警平时在骑手联络群里反复讲过:危险物品代购、异常订单、可疑红包,发现即报告。两样缺一样,这单大概率就送出去了。问题恰恰在这:培训覆盖到的骑手能接住,没覆盖到的呢。
杭州骑手全晓亮八月接过一个头孢订单,顾客说喝过酒,追问下去才发现对方有自伤情况。宁波骑手毛凯泽收到“帮我买敌敌畏或百草枯”的备注,电话打不通,直接放弃手头单子赶到地址报警。这些名字串起来看,一个城市里轻生念头被一个跑腿订单接住,接住它的人恰好是一个警觉的骑手。换一个人,结果可能是另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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