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看央视放的四渡赤水纪录片，听到旁白直呼“毛泽东”三个字时。我这心里头，莫名就觉得挺不是滋味的。不是说这个称呼有什么原则性错误，客观讲，新闻和纪录片按规矩来，直呼其名倒也挑不出毛病。

可我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我爷爷活着的时候，一提就是“毛主席”。那语气里的东西，跟念一个普通名字完全两码事。

后来我翻到一件事。开国上将韩先楚，晚年病得躺在床上下不来。他儿子陪着聊天，嘴一秃噜说了句“毛泽东”。老爷子当场就炸了，抄起拐杖就往儿子身上砸，骂得整屋子都能听见：毛泽东的大号是你个娃娃随便叫的吗？要叫毛主席。

你品品。一个快走的人，连坐起来都费劲，听到三个字还能蹦这么高。这说明啥。

韩先楚是从放牛娃一路打上来的。他手底下有个小战士，过草地的时候把口粮让给了伤员，自己去啃草根，最后肚子胀破死在了泥沼边上。咽气前抓着韩先楚问的是：营长，咱们能走到毛主席那儿，是吧。

对那时候的人来讲，“毛主席”三个字不是称呼。是方向。是还能不能活下去的那点念想。

你说央视错了吗。没错。纪录片有纪录片的规矩，客观叙述，用本名，挑不出毛病。可老百姓听着别扭，也是真的。1951年毛泽东自己审书稿，看到“毛主席”三个字拿笔就圈掉，改成“毛泽东同志”。1959年他还专门写信让党内互称同志，别叫职务。

伟人自己不在意这些。可底下的人不干。那些跟着他走过草地的人，那些亲眼看着战友倒下去的人，他们心里那杆秤，称的不是规矩，是命。

我楼下修车的老张头，七十多了。有回我跟他聊起这事，他把扳手往地上一撂，说了一句我记到现在。他说：叫毛主席，我心里热乎。叫毛泽东，我知道是那个人，可我嘴张不开。

就这么简单。这不是对错问题。是舌头它自己知道往哪儿拐。

媒体有媒体的尺子，百姓有百姓的秤。谁也别拿自己的尺子去量别人的秤。可要是哪天年轻人听到四渡赤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名字和一串日期，那才真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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