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广州白天鹅宾馆被军方强制要求建立高射炮台,董事长霍英东无奈之下来到北京,托廖承志给叶帅诉苦,然而叶帅的反应却让所有人震惊。
霍英东在北京饭店的房间里等了三天。
廖承志带来的消息很简单:叶帅没有批条子,也没有打电话,只问了霍英东人在哪里,然后摆手让他先回广州,“该盖楼盖楼,天塌不了”。
这话像一枚石子,丢进水里却不见涟漪。
霍英东明白,没有明确表态,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他当晚就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回到广州工地,江风正猛。
大楼骨架已起十几层,裸露的钢筋在风中嗡嗡作响。军方要求的炮台位置,定在楼顶正中——这意味着主体结构必须加筑承重基座,工期至少延误四个月,幕墙、管线全部要改。
合作方坐不住了。
工程例会上,有人小心提议:“是不是等正式文件下来再动?”霍英东让秘书把材料采购单拍到桌上:“船已经离港,违约赔偿谁付?”会议室顿时安静。
四月中旬,两个穿便装的人来到工地。
领头的姓马,广州军区后勤部的,说话很客气,但意思明确:按照防空布点标准,这栋珠江边最高的楼,楼顶是唯一符合条件的炮位选址。
霍英东请他们进了临时板房。
茶过两巡,他摊开一份施工蓝图,指着东北角的设备层:“这里层高四米五,剪力墙结构,承重足够。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在靠江这一面开三个射击孔,外面用百叶窗装饰。从外面看,和通风口没两样。”
姓马的俯身盯着图纸,手指沿着虚线缓缓移动。
这个位置,射界其实比楼顶更开阔,还能避开江边旧厂房的遮挡。他抬头看了霍英东一眼:“霍先生,这改动不小。”
“图纸你们带走,报上去看看。”霍英东把蓝图卷好递过去。
姓马的走到门口,又转身低声说:“来之前,上面交代过一句话。叶帅说,‘做生意的人懂怎么造房子,打仗的人懂怎么守房子,互相别添乱就行’。”
霍英东点点头,没有多问。
方案批下来时,木棉花已经落尽。
军方同意了设备层改造计划,三个射击孔伪装成百叶窗,内部加装隔音和专用锁具。工程部调整了空调管线走向,施工进度一天没停。
秋天,大楼封顶。
外幕墙的玻璃一片片挂上去,映出珠江粼粼波光。没人注意到东北角那几扇从不打开的“百叶窗”,只有深夜江对岸偶尔传来的引擎闷响,会被前台微笑着解释为“修路”。
白天鹅宾馆开业那天,霍英东站在大堂抬头望去。
三十三层的线条流畅优雅,没有突兀的炮台,也没有争执的痕迹。一个看似无解的难题,最后变成了一份图纸上的折中、一句心照不宣的叮嘱,和一片从未被惊扰的天空。
生意要照做,房子要造好,天也终究没有塌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