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涛在1996年借大笔钱炒楼，第二年撞上金融风暴，算下来欠了整整两亿五千万港币。
张国荣没借他一分钱，而是转头找到黄百鸣，硬生生把贺岁片《八星报喜》改成《九星报喜》，在里头加了个搞笑角色塞给他演。
这笔两亿五千万的窟窿直到2006年破产令解除才算正式迈过坎，而张国荣暗中帮他加戏的事，他是在很多年后看旧新闻才知道的，那时当事人已经不在了。
人在顺风顺水的时候，整条街都在冲你笑，去哪儿都能刷脸。可一旦背上还不清的数字，身边那些递烟递酒的人转眼就能人间蒸发，打电话过去全是忙音。这太真实了，世态炎凉从来不是书里的词，是兜里掏不出钱时真真切切砸在脸上的冷风。
那几年他穷到连去喝个早茶都嫌贵，在酒店大堂碰到梁朝伟，对方一个字不提欠债，也不说宽心话，就干坐在一旁陪着他把茶喝完。真正的交情往往就是这样，不居高临下地施舍，也不看你的笑话，懂你的难堪，替你护住最后一点脸面。
后来陪着他熬过来的还有范姜。认识他时他身上就背着巨债，旁人都劝离远点，她却留下来跟着挤没空调的窄屋子，挣的每分钱都得先过法院，她就一笔一笔精打细算，连自己的首饰都当掉凑钱还债。一个男人跌到泥坑里还能重新爬起来，除了自己硬撑，靠的就是身边有人能接得住你最狼狈的样子。
前阵子他晒了女儿考上电影学院导演系的事，转头又去金鱼缸街坐着吃云吞面，穿着旧外套，淹没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谁也认不出他来。欠债的账本早已翻过去了，但这辈子欠下的人情与陪伴，才是真真切切刻进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