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出发前,红军有一条不成文但执行得极严的规定:没谈恋爱的不能谈!谈了的不准结婚!结了婚的不准怀孕生育!
三条规矩说到底是一件事:不让任何一个女兵因为感情或孩子掉队。
刘英面对张闻天时,给出的回答就是这条纪律最具体的模样。
刘英1905年生于湖南长沙,读过长沙女子师范,1925年入党,1929年去苏联学习,1932年回国进入中央苏区。在那个年代的红军队伍里,上过女子师范又留过苏的女干部屈指可数,大家都叫她“女秀才”。
长征出发时她担任中央第二野战纵队政治部巡视员、第三梯队政治部主任,遵义会议后调任中央队秘书长——正是这个位置,让她和张闻天从偶尔碰面变成了天天在一起工作。
张闻天比她大五岁,1900年生于上海浦东,1925年入党后去莫斯科中山大学和红色教授学院学习,1931年回国就担任了中央宣传部部长、临时中央政治局常委,长征出发时已经是党内排名最高的领导人之一。
有研究者说,长征路上最先站出来反对错误军事路线的三个人——毛泽东、张闻天、王稼祥,当中,张闻天的中央职务是最高的。
1935年2月,红军二占遵义,张闻天在驻地吞吞吐吐地向刘英表白了。
刘英的回答很干脆:“我早有打算,5年内不结婚!”
她后来在回忆里把理由讲得很明白:长征途中要做工作就不能结婚生孩子,要生孩子就别想工作。这句话放在她和张闻天之间那道明显的上下级差距上看,分量才出得来。
她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追求者,而是一位在党内地位远高于她的上级。她的拒绝能被接受、被等待,恰恰说明纪律在当时管得住人:就算是张闻天这样位置的人,也不能用权力去缩短刘英给自己定的那个期限。
直到1936年红军到达陕北,两人才在瓦窑堡把行李卷到一起,算是成了家。
刘彩香的故事是另一番光景。
她1915年生于江西赣县一个贫苦农民家庭,小时候做过童养媳。1930年,十五岁的刘彩香加入红军洗衣队,1933年入党,中央苏区时期一路做到于都、会昌县委妇女工作部部长和粤赣省委妇女部部长。长征途中她被分在干部休养连,个头小却力气大,经常抬担架、挑东西,大家叫她长征路上的“女挑夫”。
她的恋人毕占云当时是红九军团参谋长,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黎平整编后,刘彩香到了干部休养连,毕占云调往红九军团,两人在紧张的行军中几乎见不上面。
据回忆文章记述,1935年初在遵义,夜里熄灯后姐妹们发现刘彩香不见了。危秀英在毕占云的住处找到了她,把她带了回来。
第二天,李坚真、刘英、危秀英等人围着她“审问”。二十岁的刘彩香哭着承认“被感情弄昏了头”,保证“以后天天和大家一起吃住,再也不见他了”。
这件事的要害不在“偷偷约会”本身,而在于一个从小被卖作童养媳的女性,第一次想用自己的意愿去够一份自己选的情感,纪律偏偏就横在那条路上……
刘彩香和毕占云后来在毛尔盖结了婚,一起走完长征,共同养育了五个儿子。但那个夜晚的检讨留下的故事则是:一个女红军在制度的缝隙里短暂地伸出手去够了一下感情,然后被拉回来,写进了自己的检讨里。
刘英的“五年”,是她自己把纪律咽下去,变成了一句等待。刘彩香的“一夜”,是她伸手去够了一下自己的感情,又被大家拉了回来。
一个把话咽进时间里,一个把泪写进检讨里……其实都是纪律落在人身上的印子。这印子不好看,也不好受。
可那是一支走到绝路上的队伍,想活下去,就得这么管着自己。后来的人可以问一句:是不是太严了?但别忘了,她们管着的那具身体,饿着、冻着、走着、打着,前面还有那么长的路……
文章参考源——
《解放军报》2006年8月29日刊发的《听她们讲那过去的故事》
中红网转载的长篇连载《毕占云与刘彩香:敢越“雷池”的夫妇》
中国新闻网2011年《追忆2000余女红军长征历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