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5年，雍正帝突然驾崩。25岁的弘历继位，成为乾隆皇帝。登基三个月后，他做了件让朝野震惊的事——下旨释放被关了十几年的十四叔胤禵和十叔胤䄉。
圣旨送到胤禵被圈禁的宅院时，他正坐在院子里，盯着地上的几片落叶发呆。听到诏书，他没有立刻谢恩，只是缓缓转过头，问传旨太监：“皇上还说了别的吗？”太监摇头。胤禵沉默地点点头，扶着廊柱站了起来。腿有些麻，他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
几乎同一时间，胤䄉在自己被关的院子里破口大骂。他把手里的茶碗摔在地上，吼道：“现在想起老子了？假惺惺！”但骂归骂，换衣服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在抖，扣子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消息传到军机处，几位老臣面面相觑。大家都记得，雍正皇帝临终前并未对这两位兄弟有宽赦之意。新皇此举，无异于推翻了先帝的一项定案。领班的讷亲一言不发，只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
第二天早朝，乾隆果然提起了此事。他没有长篇大论，只说了几句话：“两位叔叔，关了十几年。这十几年里，西北军务可曾有人比十四叔更熟悉？宗室事务，又有谁比十叔更知道里头的弯绕？朕不是要翻案，朕是要用人。”
胤禵和胤䄉被带到殿外候着。太监引他们进去时，胤禵的脚步很稳，胤䄉却故意走得拖拖拉拉。进了殿，乾隆没让他们跪，反而赐了座。胤䄉梗着脖子不坐，乾隆笑了笑，也不勉强。
乾隆看向胤禵，问的第一件事是西北的天气。“十四叔，您当年在甘肃，十月里士兵的棉衣几时能发到？”胤禵愣了一下，随即答道：“若是从京城调运，十一月能到就不错。当地采买，十月十五前可备齐一半。”乾隆点点头，又问了几处关隘的名字和守将的脾性，胤禵一一作答，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扎实。
接着，乾隆转向胤䄉：“十叔，宗人府里现在还关着七位远支宗亲，罪名都是‘行为不端’。您觉得，里头有几个是真不端，几个是得罪了人？”胤䄉哼了一声：“弘历，你少套我话。老子在里面关了十几年，还能知道外头的事？”乾隆也不恼，让小太监递上一份名录。胤䄉瞥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变。
“十叔，”乾隆的声音很平和，“您性子直，眼里容不得沙子。宗人府那地方，现在就是一潭死水，该清的污泥没人敢动。朕给您个差事，您去搅一搅，该放的放，该罚的罚。朕只要一个结果：从今往后，关进去的，都得是真正该关的人。”

胤䄉盯着乾隆看了半晌，终于闷声道：“……老子要是查到你头上的人呢？”乾隆笑了：“那正好。朕也想看看，是谁的手伸得那么长。”
爵位恢复了，府邸也还了。胤禵领了议政大臣的虚衔，但乾隆私下给了他一道密旨，让他举荐能往西北用的将领名单。胤䄉则真去了宗人府，头一天就骂走了两个只会逢迎的司官，把积压多年的卷宗全搬了出来。
半个月后，乾隆在养心殿单独见胤禵。地图铺在桌上，乾隆的手指划过准噶尔的地界。“十四叔，岳钟琪此人，能用否？”胤禵沉吟片刻：“能用。但此人傲气，需以国士待之，更需以胜负任之。”乾隆道：“那就给他胜负。朕调他回来，明年开春，粮草、兵器、人选，都要在你给他的那份条陈里。”
胤禵退下后，乾隆站在窗前。他知道，放人只是第一步。用这两个叔叔，是用他们的才，更是用他们的“旧”。胤禵在军中的那些老关系，是现成的脉络；胤䄉在宗室里的那股怨气，是把锋利的铲子。他要让这些人有事可做，有路可走，把先帝朝里那些僵死的气脉，重新活动起来。
腊月里，胤䄉审结了第一桩案子，一位被关了八年的远支辅国公得以释放。老公爷出来那天，对着紫禁城的方向磕了三个头。乾隆听说后，只对身边太监说：“告诉十叔，查得好。但规矩就是规矩，以后宗亲犯事，依旧要严办，不能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
开春，岳钟琪奉旨回京。乾清宫奏对后，他被任命为西北军前参赞大臣。离京那日，胤禵去送他，只递给他一包自己旧部整理的山川札记，什么话也没说。岳钟琪深深一揖。
乾隆三年初，西北传来第一场捷报。养心殿的灯亮到很晚，乾隆看着战报，忽然对太监说：“明日，给十四爷府上送些新茶去。他爱喝浓的。”
宫里宫外渐渐都明白了。新皇帝放人，不是为了昭示仁德，也不是为了推翻旧案。他是把那两个关了十几年的“麻烦”，变成了两把趁手的刀。刀子用在哪里，刀锋指向何处，握刀的人，心里清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