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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4年,大清朝廷出了个新鲜事,陕甘总督左宗棠申请辞职,以普通读书人的身份参加科考,此时他已年过花甲,学问、身份都是显赫无比,但是没有中进士让他一直被一些所谓的清流嘲笑没学问,不是正途出身。奏折递到慈禧太后手里的时候,老太太正端着盖碗茶,差点没把茶碗摔了。她跟身边太监说,左宗棠这是唱的哪一出,放着

1874年,大清朝廷出了个新鲜事,陕甘总督左宗棠申请辞职,以普通读书人的身份参加科考,此时他已年过花甲,学问、身份都是显赫无比,但是没有中进士让他一直被一些所谓的清流嘲笑没学问,不是正途出身。奏折递到慈禧太后手里的时候,老太太正端着盖碗茶,差点没把茶碗摔了。她跟身边太监说,左宗棠这是唱的哪一出,放着封疆大吏不干,要去跟一群毛头小子挤号舍。军机处那几个大臣也炸了锅,李鸿章在直隶收到消息,摇头说左季高这是疯了,六十多岁的人去考进士,万一考不上,这张老脸往哪搁。可左宗棠不管这些,他主意定了,十头牛拉不回来。
朝廷里那些清流们,平日里最爱拿左宗棠不是进士出身说事。尤其是翰林院那帮人,写个折子都要咬文嚼字,背地里管左宗棠叫“左三甲”,意思是连三甲都没混上。左宗棠在西北打仗,收复新疆,立了不世之功,可这些人还是酸溜溜地说,武夫就是武夫,再大的功劳也遮不住没学问的底子。这话传到左宗棠耳朵里,他当场把茶碗摔了,说老子偏要考个进士给他们看看。
他给朝廷的折子里写得明白,说自己虽蒙皇上恩赏,赐了同进士出身,可那终究不是正途。他左宗棠一辈子要强,不愿让人背后戳脊梁骨。慈禧太后看了折子,哭笑不得,问恭亲王奕䜣怎么办。奕䜣说,左宗棠这脾气上来,拦是拦不住的,不如让他考,反正他考不上,朝廷再安抚一番就是了。慈禧想了想,准了,但加了一条,说左宗棠毕竟年事已高,不必跟举子们同场考试,单独给他设个考场,试题由礼部出。
左宗棠不干。他说,要考就跟大伙一起考,单独设考场,那叫恩赏,不叫科考。朝廷拗不过他,只好让他跟普通举子一样,进贡院号舍。消息传出去,整个京城都轰动了。贡院外面围满了人,有看热闹的,有等着笑话的,还有不少举子心里打鼓,说左大帅跟咱们一块考,这算什么事。
考试那天,左宗棠穿着一身青布长衫,头上戴顶旧帽子,混在举子堆里进了贡院。号舍又窄又小,他那么大个子,缩在里面写字,膝盖顶着木板,连腿都伸不直。可他不含糊,提笔就写,策论写得洋洋洒洒,从西北边防说到洋务,从屯田说到水利,句句都是实打实的东西。监考官路过他号舍,看了一眼,回来跟主考说,左宗棠那文章,不是八股,是实策,可字字都在点子上。
三场考完,左宗棠出来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可脸上带着笑。有举子问他考得怎么样,他说,比打仗轻松。这话传出去,又惹得清流们一阵嘲讽,说左宗棠把科考当儿戏。
到了放榜那天,贡院门口挤得水泄不通。左宗棠没去看榜,他在家里坐着,手里捏着个茶杯,面上平静,可指节发白。他儿子左孝威跑出去看榜,过了半天,气喘吁吁跑回来,进门就喊,爹,中了,中了,第二百零九名。左宗棠手一抖,茶杯掉在地上摔碎了。他没说话,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下,眼圈红了。
可事情没完。榜放出来以后,有人不服,说左宗棠一个总督,跟举子们抢名额,不公平。御史们递折子,说左宗棠身为大臣,不该与寒士争科名。这话传到左宗棠耳朵里,他冷笑一声,说,我考的是真本事,谁不服,让他也来考。
真正的高潮在殿试。殿试那天,左宗棠进了保和殿,跪在丹墀下,慈禧太后亲自出了道题,问的是新疆建省的事。左宗棠提笔就写,从新疆的地理、民情、边防、屯田,一条一条说得清清楚楚,最后还提了个方案,说新疆应该建省,设巡抚,归朝廷直接管辖。这篇文章写得有理有据,连主考官都点头。慈禧看了卷子,跟身边人说,左宗棠这进士,比谁都有分量。
殿试结果出来,左宗棠被赐进士出身,授翰林院检讨。消息传开,那些清流们一个个闭了嘴。有个翰林私下说,左宗棠这文章,咱们写不出来。左宗棠听说后,只说了一句,我左宗棠一辈子没靠过谁,这进士是我自己考来的。
后来有人问他,六十多岁去考进士,图什么。左宗棠说,图个痛快。我打仗收复新疆,是给国家办事,可有人总拿出身说事,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左宗棠不光会打仗,学问也不比谁差。这话传出去,连李鸿章都叹了口气,说季高这脾气,一辈子改不了,可这份骨气,谁也比不了。
从此以后,再没人敢拿左宗棠不是进士出身说事。他回西北继续当他的总督,可每次写折子,落款都写上“赐进士出身”,写得端端正正。有人问他何必这么较真,他说,这不是较真,这是给自己一个交代。我左宗棠这一辈子,该争的都争了,该打的都打了,就差这一口气,现在这口气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