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 年,琼崖红军独立师师长王文宇率部苦战,突围后身边仅剩警卫员王信。王文宇派王信下山寻找食物,不料王信下山后被俘叛变,带领敌人进山搜捕王文宇。王文宇陷入敌军包围,负伤被俘,不久英勇就义。
1933年1月初,国民党军在琼东山区抓获王文宇,从他身上搜出一支手枪、四十发子弹、一枚指北针、一幅地图,还有一枚中国工农红军第二独立师司令部的印章。这位红军师长仍携带着师部的物件,身边却已经没有能够听他调遣的部队。
四年多前,王文宇也曾在山里失去部队。
1928年,蔡廷锴部进入琼崖,西路红军遭到重创,王文宇转入琼中山区隐蔽。数月后,他重新联系上澄迈县委。冯白驹安排他和冯道南等人恢复武装,他们回到良田、西昌一带,依靠地方党员和村庄群众招募人员、筹集武器,重新同民团交战。
经过各地党组织和红军指战员的努力,琼崖武装逐渐恢复。
1930年,中国工农红军第二独立师成立,王文宇担任第二团团长,次年夏天接任师长。到那时,红军已有两千多人,地方赤卫队和乡村革命组织承担着征粮、传信、照顾伤兵及补充兵员的工作。
1932年夏天,广东军阀陈济棠命令警卫旅长陈汉光率三个团、一个特务营及空军分队渡海,投入三千余人,向琼崖各块根据地进军。
王文宇率红一团抵抗。琼崖特委带着苏维埃政府机关、军政学校学员和部分红军撤向母瑞山,沿途仍遭敌军堵截。八月八日,陈汉光以四个营配合飞机、大炮进攻母瑞山;十五日,又集中约一千五百人围攻退往东安的红军主力。
红军多次正面迎击,损失惨重,领导机关再次返回母瑞山。
母瑞山曾帮助琼崖红军熬过1928年的第一次反“围剿”。山里办过农场、医院和军械厂,附近群众能够提供物资。1932年的进攻波及这些设施,外围道路接连被敌军控制。
机关人员和伤兵集中在山区,药品、粮食难以接济,继续固守的危险越来越大。
冯白驹主持特委紧急会议,决定把部队分开。党政机关及一部分警卫力量留山坚持,王文宇和政委冯国卿带领师部、红一团一部向乐会、万宁转移,争取会合红三团,牵制围攻母瑞山的敌军。
王文宇要去会合的红三团,同样遭受了严重打击。
八月,陈汉光已经调动六个营进攻文魁岭,红三团、女子军特务二连及地方赤卫队伤亡很大,残部继续在乐万地区活动。到了秋天,王文宇所部利用连日降雨、河水上涨的机会突破封锁,抵达乐万交界,却很快再次遭到围堵。
陈汉光从各地调集两千余人,在文魁岭、南排岭、龙角岭一带堵截。政委冯国卿在战斗中牺牲,部分红军战死、被俘或失散。王文宇与参谋长郭天亭带着六十余人撤入山林,白天隐蔽,夜间行动。各部逐渐失去联系,寻找伤员、收容散兵和补充弹药都受到敌军封锁的阻碍。
陈汉光的部队没有停止于山区围堵。地方当局组织区乡联防,实行保甲连坐,对帮助红军或知情不报者施加严厉惩罚。山里的战士缺粮,山外的群众又受到军警盘查。
王文宇1928年曾依靠地方党员寻找接应、恢复武装,如今却连寻找粮食和传递消息都必须冒着暴露行踪的危险。
十二月下旬,王文宇身边只剩十余名随行战士。他带队向白水磉一带转移,途中再次遭到伏击。郭天亭被捕,王文宇腿部中弹。冲出包围后,他身边仅剩警卫员王信。连续转战耗尽了携带的粮食,身上的枪伤也得不到治疗。
两人后来藏到长尾埇的一处空屋。王文宇派王信返回深造村寻找食物。王信回村后,经家人劝说向国民党军自首,随后带领敌兵寻找王文宇。军警赶到藏身地点,却扑了空。王文宇因王信迟迟不归,已经离开空屋,转入山林。
早在王信叛变之前,王文宇身边另有警卫人员向敌军投降。陈汉光的部队已经掌握了他的活动线索和个人特征。王信指出藏身地点后,敌军又扩大搜索,地方乡公所也参与其中。王文宇虽然躲过了最初的搜捕,却未能摆脱附近村庄和交通要道上的军警。
几天无法正常进食,加上枪伤,王文宇在山佳寮附近的山林中昏厥。当地有人发现后,向乡公所报讯。敌军赶来将他抓获,先前投降的警卫人员参与辨认,确认了他的身份。王文宇随后被押往海口府城。
国民党当局试图以官职和待遇劝其投降,王文宇拒绝了招降。
此时,第二独立师已经解体,原来的各块根据地遭到严重破坏,琼崖党组织与广东省委及中央的联系也已中断。
母瑞山里,冯白驹等人留下的百余人同样遭受饥饿、疾病和搜山的折磨。到1932年底,山中只剩二十余人。他们采集野菜、山薯维持生活,派出去联络地方党组织的人,有的途中遭到截击,有的虽找到同志,却无法返回山区。
1933年4月,冯白驹带领幸存的二十五人突围,回到琼山革命老区,与坚持斗争的地方党员重新接上联系。随后,他们寻找失散的红军人员,着手恢复基层组织和游击武装。
同年6月,琼崖特委在琼山县茂山村召开临时会议。当时能够重新取得联系的县委只有琼文、乐万两个,特委增补委员,重新组织领导机构,并部署恢复各级党组织和红军武装。
一个月后,王文宇在海口被国民党军杀害,年仅三十四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