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蒋介石卧在病榻上，奄奄一息，他忽然缓缓抬眼望向宋美龄，用尽力气轻声说道：“这么多年我不肯放过张学良，背后的原因，你想知道吗？”宋美龄俯身替他掖了掖被角，声音很平静：“你留着这个原因，就像留着那把锁。现在钥匙该给我了。”蒋介石盯着天花板，眼角微微抽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书房……暗格。”

医生退出后，走廊里只剩鞋底擦地的轻响。宋美龄没叫人扶，自己进了书房，把门合上。书房靠墙一排书柜，第三层那套《曾文正公全集》落着灰。蒋病重后，谁动那排书他都要问，原先她以为只是老习惯。
她把最厚两册抽出来，后面墙板果然有一条细缝。手指探进去，木板弹开，里面没有匣子，只有一张对折的宣纸。纸很薄，边角发脆。她展开，看见蒋的毛笔字：
“二十五年十二月，汉卿送余还京。余许其不死。然此例一开，军人皆可挟上。余若放汉卿，是自认西安之事可恕。留其命，不放其身。”
下面没有落款，也没有日期。宋美龄认得他的字。她坐在书柜前，手一直没抖。过去几十年，她替张学良求过情，送过东西，蒋每次只说一句：“你不懂。”她以为那是政治，是恨张以下犯上。现在她才知道，蒋留的不是张的命，是蒋家自己的怕。
张在东北军旧部心里是什么分量，蒋比谁都清楚。杀张，他不敢背骂名；放张，他又怕将来没人压得住。于是关着，换地方，换看守，就是不换结果。
门外响起蒋经国的脚步。他隔门问，医生在等回话。
宋美龄把宣纸折好，没有塞回暗格。她拉开门，先问医生在哪里。
蒋经国又问：“父亲最后说了什么？”
她说：“他说书房里有些旧账，让你来看。”
蒋经国进了书房。宋美龄把宣纸递给他。他站在书柜前看完，很久没说话。宋美龄问他：“你父亲的意思，你明白了？”
蒋经国把纸对折，又对折，声音很低：“明白。他关张学良，不是只因为西安。他怕开了这个头，以后谁都可以挟一次上，再拿一句抗日就没事。”
宋美龄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蒋经国没有立刻答。他把宣纸放到烟灰缸边，划了根火柴。火苗舔上去，纸角卷起，字一个个变黑。
宋美龄没有拦。
蒋经国看着最后一角烧完，才说：“继续管束。”
这四个字，和蒋当年说的一模一样。
蒋去世后，丧事按程序走。张学良没有来，也没有人替他求情。宋美龄很快去了美国。她没再问台湾那边怎么管张，也没再写信提这件事。蒋经国活着时，张学良依旧被管束。外面有人说是政治，有人说是旧怨，只有宋美龄知道，书房里那张纸已经烧了，可锁还在。
蒋经国去世后，张学良的管束一年年松了。消息传到美国，身边人提了一句，说张后来去了夏威夷。宋美龄放下杯子，坐了一会儿，只问：“他还在台湾？”
身边人说已经走了。
她点点头，没有再发贺电，也没有托人带话。
那天下午，她让人把书柜第三层那套《曾文正公全集》找出来。书从台湾运来后一直没拆箱。她抽出最厚两册，翻到后面，墙板当然不会再有暗格。
她把书合上，放回箱里，吩咐人封好。
此后她没再提张学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