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为什么不杀功臣?
刘秀登基后第三个月,邓禹推开一份名单,指着上面几个名字说:“彭宠的旧部还在联络渔阳,这几人恐怕心里不安。”刘秀看了一眼名单,往火盆里一扔:“用人的时候,连他们主公都敢收,现在天下定了,倒不敢用旧部了?”他的手指在邓禹肩膀上一按:“仗还没打完,你先替我去一趟关西。”
邓禹领兵出关时,冯异正站在洛阳城外的营地。一个信使送来密报:有人举报他暗藏私兵。冯异把密报原样封好,带着亲兵十人连夜进城。天没亮就到了宫门外,刘秀刚起身洗漱,听说冯异来了,披着外袍就出来:“这么早,吃过没有?”冯异跪地请罪,刘秀扶他起来:“当年在虖沱河,要不是你那碗麦饭,我命都没了。今天你带十个人进城,是怕我睡不安稳?”他叫宦官端来粥和饼,两人在殿前台阶上吃完,冯异什么也没再说,行了个礼离开了。
贾复养伤的营帐里,医官刚换完药。刘秀走进来,坐在榻边看了看伤口:“听说你夫人在路上受了惊,孩子没事。”贾复要起身,刘秀按住他:“生女儿,我儿娶;生儿子,我女嫁。这话不是哄你的。”他转头对医官说:“用最好的药,少一味,我找你。”走出营帐时,刘秀对身边的吴汉说:“传令,贾复所部全部按战功升赏,一个不落。”
天下平定那年冬天,刘秀在南宫设宴。二十八将坐满两侧,酒过三巡,刘秀起身举杯:“仗打完了,从明天起,兵符上交,各位回府歇着。”底下安静了一瞬,他接着说:“但食邑照给,赏赐照发。你们打仗伤了腿的,我派太医每十日上门一次;家里子弟想读书的,国子监给你们留位子;想经商的老家划码头。”他放下酒杯:“只有一条:朝政的事,以后归文官管。”
有人私下问邓禹:“真就这么放了兵权?”邓禹反问:“你我加一起,打得过他吗?”过了几天,邓禹的侄子酒后闹事,打伤了城中商户。邓禹自己把侄子绑了,送到洛阳令衙门,赔了三倍钱财,打了二十军棍。消息传到宫里,刘秀只批了四个字:“知道了。”
建武十五年,大部分功臣的食邑已经翻了倍。寇恂的儿子想走门路调任京官,寇恂把他关在家里三个月,最后给了笔钱让他回老家买地。他对儿子说:“我们寇家这几代的富贵,都是陛下‘买’下来的。再要别的,就是不知好歹了。”
刘秀去世时,二十八将只剩五人。他临终前召见太子刘庄,交给他两份名单:一份是这些年功臣后代犯事的记录,每件后面都批着“已罚”“已赔”;另一份是现在还在领食邑的功臣家族,旁边标注着“三代减半”“五代停发”。刘庄问:“父皇既然早有安排,为何不早削?”刘秀摇摇头:“我用钱买他们一世安稳,他们用安稳换子孙规矩。现在他们快走完了,规矩也该立起来了。”
四年后,最后一位功臣耿弇病逝。他死前把儿孙叫到床前,指着屋里堆的赏赐说:“这些够你们几代吃不空的。记住,别伸手要官,别碰兵权,别跟文臣争。”他闭上眼前又说了一句:“咱们这辈子,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