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年,慈禧狼狈逃窜至山西首富乔家,临行时,慈禧让乔家借她10万两,乔致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30万都行,但您得留下一样东西。”乔致庸细说要求,慈禧大笑:“这有何难?“
乔致庸跪在冰凉的石砖上,膝盖的疼让他头脑异常清醒。他抬头,看着慈禧身边光緒帝木然的脸,和满屋子惶惶不安的太监宫女,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出去,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三十万两现银,三天内筹齐。乔致庸回到账房,把几个老掌柜叫到跟前。他们一听数目,脸都白了。乔家不是拿不出,但这几乎是所有能立刻动用的流水。
“东家,这银子出去,要是收不回来……”大掌柜的胡子都在抖。
乔致庸没接话,铺开一张宣纸,磨墨。墨锭在砚台上划出沉稳的圆圈。“现在不是算银钱账的时候。”他蘸了墨,在纸上写下“福种琅嬛”四个字,“我们要的,是这个。”
银子装箱那日,乔家后院悄无声息。十几个沉甸甸的木箱抬出去,换回一张轻飘飘的御笔字。乔致庸亲自接过,手指拂过纸上未干的墨迹,转身对管家只说了一句:“做匾,要快,要最显眼。”
匾额挂上中堂那天,乔家大门敞开。黑底金字,迎着山西猛烈的日头,亮得刺眼。没过几天,巡抚衙门的师爷便“顺路”来访,站在匾下看了许久,临走前似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句:“近日省里有一批协饷,要走票号汇往陕甘,不知乔东家这里……方不方便?”
账房的先生急了,官银汇兑向来由几家老字号官银钱号把持,民间钱庄沾手,是祸不是福。乔致庸摆摆手,让人把师爷请到内室。“方便。”他亲手给师爷斟茶,“乔家新得了太后墨宝,正愁不知如何报效朝廷。这差事,我们接了,抽佣只按半成算。”
师爷茶杯一顿,深深看了乔致庸一眼,笑了。
第一笔官银数目不大,但押银的官兵径直将银箱抬进了乔家钱庄后院。这件事像一阵风,刮遍了晋商的圈子。原先绕着乔家走的几个官中采办,如今也寻上门来,谈的不是私人生意,而是衙门采买织造、军需的“委托”。
那年冬天,和议的消息伴着风雪传来,天文数字的赔款压得人人窒息。乔家几位联号的东家聚在暖阁里,面色如土。“朝廷这下真空了,咱们那三十万两……”话没说下去,叹息重重。
乔致庸拨弄着炭火,火星噼啪一响。“朝廷空了,”他抬起头,眼中有火苗跃动,“往后这赔款分摊、税银周转、各省协饷调拨,总得有个地方过手。官家的钱号,这时候,还背得动吗?”
开春,朝廷谕令各省筹汇赔款。山西的藩司衙门发下文书,指名几家商号“协同办理”。乔家票号的名字,赫然在列。
昔日需要重金打点才能叩开的官衙之门,如今主动为乔家敞开。汇票盖着乔家的印,能在半个中国的分号兑出现银。生意滚着生意,那三十万两白银,早已在看不见的官商脉络里,翻了几番。
年终盘账那夜,老掌柜捧着账本,手有些颤。“东家,咱们……成了‘皇商’的格局了。”
乔致庸合上账本,走到院中。仰头,那块“福种琅嬛”的匾静静悬在夜空下。
“不是皇商。”他淡淡道,“是朝廷借钱,押给了我一张最好的‘欠条’。这欠条,他们不能不认,也不敢不认。”
匾的影子落在地上,又长又稳。远处,更夫敲着梆子走过,声音在乔家大院高耸的墙垣间,回荡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