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2026年10月3号，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因为时差的关系，我这边天还亮着。跟deepseek聊了差不多半小时，我决定打开平板，把一个农村小孩怎么带着迷茫、无助、委屈和疲惫一路撑到今天、长成一个普通大人的故事记下来。

小学篇。

我很小就知道，我妈跟别人的妈妈不太一样。她会忽然大笑，忽然大哭，会突然特别爱我，给我买一堆零食、好看的衣服，还要送我去很贵的私立学校；但有时候又会发疯一样骂我。印象最深的有这么几件事。

妈妈怀里抱着家里收养的一只小白狗，一遍一遍叫我的名字。那一刻我特别清楚她是爱我的，只是忘了我。

东北的冬天黑得特别早。我放学写完作业吃完饭，就得裹上大衣，跟姥姥姥爷出门，从小镇上打车去县城，去爸爸妈妈家，给妈妈喂药。她只吃我递过去的药。每次心情都很复杂，这药能压住她的状态，让她看起来不那么疯，但也在从里面一点点把她吃掉。我觉得我是在用她对我的爱，亲手把毒药递给她。喂完药，我的任务就算完了，两个老人又带着小小的我再打车回去，因为第二天还要上学。那时候还流行过路费，我们要在马路上等一个有月票的车，或者等一个走小路的车。那条小路我现在已经不记得叫什么了，但那种感觉还记得，颠簸又漫长，我半躺在姥姥怀里，闻着姥姥身上好闻的肥皂味。

妈妈去县城住是后来的事。一开始她病还没那么重，一年里可能有半年清醒，半年糊涂。我们一起住在姥姥姥爷家，还有老舅和舅妈。后来舅舅舅妈生下了小弟弟。姥姥姥爷有时候觉得舅妈不勤快，颇有微词，但我觉得舅妈特别善良。她同情我，可怜我，爱我。舅舅舅妈和姥姥姥爷家是一个四合院，上面两间院子，姥姥姥爷、我、我妈住东屋，舅舅舅妈带着弟弟住西屋。冬天我就坐在舅妈家的炕头上，吃着舅妈给我削的国光苹果，一边说我要是有个好妈妈就好了。苹果酸酸的。

平时数学题不会我也常去问舅妈，她总是不厌其烦地给我讲。如今我年纪已经比当时的舅妈还大了，扪心自问，换成我可能做不到这样。还有一次，妈妈突然发病，攻击了舅舅舅妈家的弟弟。那一刻我吓傻了，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还好舅舅和姥爷及时制服了妈妈，弟弟还是被硬生生拽掉了一块头发。从那以后好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敢去问舅妈题了，我怕她怪我。

从小我成绩一直很好，好像不允许自己不好。高中前每次考试都是班级前三，无一例外。我想拼命考出去。考试前爸爸和姥姥总跟我说别有太大压力，但我的牙瓜子还是会按时肿起来。很难想象一个三四年级的小孩，跪在家里供的菩萨面前，只想求这次期中考试有个好成绩。

小时候的我自卑、害怕、敏感。我妈去过学校，老师和同学都知道了我的秘密。有时去同学家写作业，家长也经常说，小雪家里都这样了还能学习这么好，xx你要多跟小雪学学！

姥姥把我照顾得很好。现在回想，自己小时候也是刁蛮又任性，一天换两三套衣服，午睡醒了总要在床上哭哭啼啼赖一会儿，姥姥就耐心地哄我、陪我。冬天起床时穿的衣服总是暖暖的，是姥姥提前在炕上暖过的。那件被提前烘烤过的衣服，不止温暖了那个早晨，更温暖了我的一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