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不哥有名分有六万精锐,为何败给私自开会称汗的忽必烈?
四大汗国,三个站他这边;蒙古首都和林,捏在他手里;六万草原精锐枕戈待待命,连大哥蒙哥的玉玺都在他斡耳朵里供着。这哥们儿叫阿里不哥,蒙古帝国最有资格继承汗位的人。
但他输了。输给了一个躲在汉地、私自小圈子开会就敢称大汗的二哥,忽必烈。为什么?
阿里不哥坐在和林的金帐里,手指反复摩挲着玉玺的边缘。帐外传来马嘶声,他抬眼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使者。
“燕京的兵呢?”
“被……被忽必烈遣散了。”
阿里不哥没说话。他挥挥手让使者退下,转头看向身旁的老臣勒鲁火。勒鲁火垂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
“他扣了我们的人。”阿里不哥说。
“按规矩,他该来和林开会。”勒鲁火声音平直。
“他会来吗?”
勒鲁火抬起眼,两人对视片刻。帐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三月初,消息传到和林时,阿里不哥正在试新制的弓。弓弦绷紧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在开平自称大汗了。”
阿里不哥松开弓,弓弦弹回时发出沉闷的嗡鸣。他走到帐门边,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草原上的雪还没化尽,远处有牧人在赶羊。
“都有谁去了?”
“东道的几个王,还有他手底下那些汉臣。”
阿里不哥放下帘子。他坐回毯子上,拿起一块奶疙瘩,掰开,又合上。
“那我们按规矩办。”他说。
五月,和林的大会办得隆重。黄金家族的子孙来了大半,玉玺摆在正中高台上。推举仪式持续了三天,喝酒吃肉,所有人都说该阿里不哥继位。
结束后,阿里不哥留下勒鲁火。
“粮草够打多久?”
“如果速战速决,够到秋天。”
“那就秋天前打完。”
东路军出发那天,阿里不哥送到营门口。领军的宗王塔察儿在马上躬身行礼。
“燕京拿下来,汉地的粮道就通了。”塔察儿说。
阿里不哥点点头。他看着骑兵扬起的尘土,直到最后一匹马消失在远处的地平线。
七月底,败讯传回和林。
阿里不哥听完报告,起身走到帐外。西边的天空泛着黄,风里带着沙土味。他站了一会儿,回来时对勒鲁火说:“让西路军加紧。”
勒鲁火没动。
“西路军的粮,是从甘肃调的。”他说。
“我知道。”
“如果甘肃丢了……”
“不会丢。”阿里不哥打断他。
九月初,甘肃的消息来了。信使满身尘土,嘴唇干裂,进帐时差点摔倒。阿里不哥让人给他倒了碗马奶。
“输了?”
信使点头,喝完马奶才说出话来:“风沙太大,马跑不起来。他们下马步战,我们……没打过。”
帐里安静了很久。阿里不哥让所有人都出去,只留下勒鲁火。
“现在粮道还剩几条?”
“西陇的断了。汉地北运的,两个月前就越来越少。”
“和林还能撑多久?”
勒鲁火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入冬前。”他说。
冬天来得很快。十一月的第一场雪后,和林街市上的粮食价格涨了三倍。阿里不哥下令开国库放粮,放了两天,粮仓就空了一半。
他派阿鲁忽去察合台汗国征粮时,特意送到营门外。
“开春前回来。”阿里不哥说。
阿鲁忽在马上行礼:“一定。”
阿鲁忽再也没回来。消息是一个月后传来的,说他在中亚自立了。阿里不哥听完,只是把手里正在看的羊皮地图卷了起来。
第二年开春,玉龙答失来了。他是蒙哥的长子,按说该站在阿里不哥这边。他进帐时没带随从,腰间的刀也解了。
“叔父。”玉龙答失行了礼。
阿里不哥看着他:“你想去汉地?”
“和林没粮了。”玉龙答失说,“我的部众饿死了三成的马。”
“所以你要带着你父亲的玉玺,去投奔忽必烈?”
玉龙答失没否认。他站着,等阿里不哥说话。
最后阿里不哥只是摆了摆手。玉龙答失退出帐子时,他补充了一句:“告诉你二叔,他赢了。”
1264年的夏天,阿里不哥南下投降。过黄河时,他让队伍停了一下。河对岸有汉人农夫在耕地,牛走得很慢,扶犁的人跟在后面,一步一个脚印。
忽必烈在开平城外接他。两人见面时,忽必烈先下了马。
“弟弟。”忽必烈说。
阿里不哥下马,按礼节跪下去。忽必烈扶住他,没让他跪到底。
“以后住大都吧。”忽必烈说,“我让人修了宅子。”
阿里不哥点头。他抬头看了看忽必烈身后的城,城墙是新修的,比和林的土墙高。
进城时,忽必烈和他并马而行。
“那些支持我的宗王,”忽必烈说,“我不会动他们。你还是王爷,你的部众还归你管。”
“嗯。”
“就是以后别回和林了。”
阿里不哥又点了点头。他握缰绳的手很紧,指节泛白,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