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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审言的诗词选(二十)
重九日宴江阴
蟋蟀期归晚,茱萸节候新。降霜青女月,送酒白衣人。高兴要长寿,卑栖隔近臣。龙沙即此地,旧俗坐为邻。
这是初唐诗人杜审言的一首五言律诗,作于重阳节(重九日)在江阴的宴会上。下面逐联简析:
首联:蟋蟀期归晚,茱萸节候新。点明节令。蟋蟀本应秋初鸣叫、秋末归隐,此处说“期归晚”,暗示时节已深;茱萸是重阳节的标志性植物,“节候新”既指重阳又至,也暗含诗人身在异乡、对节候变换的敏感。两句以物候起笔,切合“重九”主题。
颔联:降霜青女月,送酒白衣人。用典工整。“青女”是神话中主霜雪的女神,降霜点出深秋九月;“白衣人”用陶渊明重阳无酒、江州刺史王弘遣白衣送酒的典故,既切重阳宴饮之事,又暗含自己虽有酒可饮却非本愿的复杂心绪。两句对仗精严,是杜审言律诗功力的体现。
颈联:高兴要长寿,卑栖隔近臣。由节俗转入个人感慨。重阳有饮菊花酒祈寿之俗,故说“要长寿”;“卑栖”指自己官职卑微、屈居下位,“近臣”指朝中显贵。两句对比,流露出诗人仕途失意、远离权力中心的落寞。杜审言一生傲岸,此联的“卑栖”之叹正见其内心不平。
尾联:龙沙即此地,旧俗坐为邻。“龙沙”本指塞外荒漠,此处借指江阴(或泛指江南边地),有自嘲身处偏远之意。“旧俗坐为邻”是说重阳旧俗就在身边,姑且与之为邻、随俗而宴。表面旷达,实则含无可奈何的自我宽解。
整体特点:
切时切地切事:紧扣重阳、江阴、宴饮三层,用典而不隔。
律对精工:中间两联对仗稳切,已具盛唐律诗规模,体现杜审言作为“文章四友”之一在律诗定型上的贡献。
情感含蓄:前两联写节候宴饮,后两联转入身世之感,以旷达语收束,怨而不怒,是初唐士人仕宦漂泊心态的典型写照。
杜审言是杜甫的祖父,其诗已开杜家“沉郁顿挫”之先声,此诗虽短,亦可窥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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