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陈玉仁叛变,供出了潜伏在敌人内部的地下党员王世英,王世英察觉到异常后,就要转移时,特务头子史济美却突然登门拜访!
那年上海法租界一带的弄堂,卖大饼的刚支起炉子,黄包车夫在路口打哈欠,王世英手里还捏着半张没看完的传单。陈玉仁这人他熟,原先一起跑交通,喝酒时拍胸脯说“砍头也不吐半个字”,可线人捎话过来:陈玉仁昨夜进了巡捕房,今早就被史济美的人接走,供词里点了好几个名字,头一个就是王世英。王世英没慌着拎箱子就跑,他干地下工作不是一天两天,太知道乱跑反而容易撞枪口——陈玉仁要是没咬全,特务就会放长线钓大鱼;史济美要是真掌握实锤,不会先敲门,会直接封弄堂。
史济美这人得说一句。他不是戏文里那种横着走的粗胚,是中统里出了名的“软刀子”,留洋回来,爱穿西装,说话带笑,最擅长装成自己人摸底。他登门,不等于马上抓人,更像猫凑到老鼠洞前闻味儿:你慌了,就说明有事;你太淡定,也说明心里有数。王世英懂这套,把传单塞进煤炉,顺手抓起桌上的《申报》,又给客人杯里续了点隔夜茶,开门时脸上挂着“久仰”的客气。史济美进门就笑:“王先生,听说你做药材生意,路子蛮广。”王世英回:“混口饭,哪像史先生日进斗金。”两句闲篇一过,史济美拐到陈玉仁身上,说“有个朋友托我带个好”,王世英眼皮都没抬:陈玉仁欠过他“货款”,这“好”字听着就像坟头烧纸。
真险的地方不在枪,在话。史济美问“前两天谁找你取过货”,王世英知道这是套,答“法大马路那家南货铺的掌柜,要川贝母治咳嗽”,把地下接头说成药材买卖;史济美又提了个假名字,王世英不接茬,只叹“这人没跟我做过生意,史先生莫不是记错账本”。他一边扯,一边瞄史济美鞋底——干净,说明刚从汽车下来,外面没埋几个人;再瞅窗外卖花阿婆,没被换掉,说明弄堂还没封。这两处一对上,王世英心里就有谱:史济美是来诈,不是来抄。
可诈也够要命。陈玉仁已经叛,迟早把地址、暗号、接头时间全吐出来,今天糊弄过去,明天史济美带巡捕来,照样一锅端。王世英没等天黑,送走史济美后,把弄堂里另两位同志叫到灶披间,不说“我暴露了”,只说“陈老板喝多了,嘴不严,咱们换批茶叶,老地方别去”。一个年轻交通员急得要连夜跑,王世英拦住:现在出弄堂,巡捕房暗哨正等着认脸;先熬到晚饭点,黄包车多、小贩多、放学娃多,人混在人里才叫躲。他自己把藏在门框里的几张名单嚼碎吞了——纸进肚子,比烧了还干净,烧会留灰,灰里能辨墨。
当晚他换上黄包车夫的褂子,把平常用的圆框眼镜搁在桌角,故意留半杯凉茶,像“出门买东西马上回”。从八仙桥绕到小东门,再搭粪船过苏州河,船老大跟他爹辈有过交情,看见他只嘟囔“晦气事别沾我船板”。王世英蹲在粪桶边吐了两次,可脑子清:陈玉仁这种人,不是穷疯了才叛,是怕死又贪赏,中统给五十块大洋、许个“自新分子”名分,他就把同志卖得干干净净。最寒心的不是敌人凶,是自己人把秘密当筹码,昨儿还称兄,今儿就递刀。
后来史济美没抓到王世英,倒在别的案子里越搞越狂,跟军统抢地盘,1933 年被自家系统排挤,年底又挨了黑枪,死时才三十出头。王世英活下来,继续在北方、在上海之间穿针引线,后来还当过八路军驻晋办事处处长。他晚年跟后辈聊起 1932 年那顿“隔夜茶”,不说自己多英勇,只说:“地下党这条命,一半靠骨头硬,一半靠不露怯。你一露怯,特务就晓得门后头有鬼。”
陈玉仁呢,叛完没落着好,中统嫌他脏,给点钱打发去码头看仓库,抗战里没人再信他,解放后清算时,蹲在派出所门口直哆嗦,说“我对不住王大哥”。可有些门一旦推开,就关不上了;有些名字一旦说出,就洗不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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