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锋》原来，马憩每个月都会给李凤歌钱。这件事观众是在李凤歌身份暴露之后才知道的。那天审讯室里，马憩压着嗓子问她，钱我每个月都给你，你又不要，给家里换台电视你都要退回来，缺什么都不肯说，不要我的，去要军情局的。一句话问出来，李凤歌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要把这件事说清楚，得从多年前那桩任务说起。马憩和李凤歌的丈夫三哥是过命的战友。一次行动中，三哥替马憩挡了致命一击，当场牺牲。临死前他攥着马憩的手，只说了一句：家里托付给你。马憩当场应了下来。

从那以后，马憩每个月发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往李凤歌家里汇钱。他跟谁都没提过这件事，汇款单是他亲自跑到邮局填的，收款人写的是李凤歌。可李凤歌每次都把钱退回来，有时候原封不动寄回，有时候干脆站在马憩办公室门口，把信封塞回他口袋。她说，三哥的抚恤金够花，我不能再拿你的。

马憩不明白。他看着李凤歌每天在食堂打包两个小包子就当一顿饭，被不知情的同事背后议论爱占小便宜。他看着她父亲患上阿尔茨海默病，一天比一天糊涂，住院费像个无底洞。他看着她弟弟因为缺钱走了歪路进了监狱，妹夫车祸后瘫在床上，全家的担子全压在她一个人肩上。他不是没伸手，可每一次伸出去，都被她挡了回来。

马憩甚至主动提出过，要给她家里换台新电视。李凤歌照样退了回来。她的理由很简单：我男人不在了，我不能让外人觉得我靠别的男人养着。这份骄傲，撑了她很多年。

谁也没想到，李凤歌背地里早就被军情局策反了。对方给的钱，比马憩一个月工资多出好几倍。她用那些钱给父亲买进口药，给弟弟请律师，给妹夫凑康复费。她宁可被同事说抠门，宁可每天啃食堂的剩包子，也不肯动马憩汇来的一分钱。可军情局的钱，她一笔一笔全收了。

审讯室里那段戏，王凯演得让人心里发堵。他不是在审一个叛徒，是在问一个他一直没看懂的女人。他说，我宁愿你跟我开口，哪怕你说马憩我缺钱，我都给。你不要我的，却去要敌人的。李凤歌低着头，眼泪掉在手背上，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这一现象，戳中了很多观众心里最软的地方。李凤歌到底图什么。

作家阿城说过，人这一辈子，最难还的不是钱，是人情。马憩的钱里裹着三哥的命，裹着一份沉甸甸的承诺。李凤歌每收一次，就觉得自己又欠了亡夫战友一笔还不清的债。她退的不是钱，是那份让她喘不过气的恩情。可军情局的钱不一样，那是交易，两清，不欠谁的。她宁可背上叛国的罪名，也不愿意在马憩面前低头。

说到底，这世上最难走的路，不是被敌人收买，是接受一个一直对你好的人的帮助。马憩以为自己在赎罪，李凤歌却把这份好意当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囚禁。她拒绝他的钱，不是因为清高，是因为她一旦伸手，就等于承认自己一个人撑不住这个家。这个女人命苦，心也硬，硬到宁可走错路，也不肯在故人面前松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