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刚新婚不久的他,双眼被炸瞎,双手被炸没,在医院苏醒过来后,对医生说的第一句话是:“我的手能不能不截肢,等我长好了还可以继续排雷。”这个把死留给自己、把生留给战友的战士,叫杜富国。
(人民日报 2018-11-18 报道《“让我来”——记南部战区陆军某扫雷排爆大队战士杜富国》)
先看那个瞬间。2018年10月11日下午,云南麻栗坡老山某雷场,杜富国和战友艾岩发现一枚露出地表的加重手榴弹。按照规程,他对身后的艾岩说了一句:“你靠后一点,让我来。”说完,他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扒着手榴弹周围的泥土。
意外毫无征兆地发生了。“轰”的一声巨响,手榴弹爆炸。冲上前护住战友的杜富国,被气浪和弹片掀翻在地。当战友哭喊着扑过去时,他的双手已经被炸没,双眼也被弹片灼伤,鲜血糊了满脸。
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在手术台上,这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喊疼,而是急切地问:“艾岩呢?他没事吧?”得知战友只受了轻伤,他苍白的脸上,才露出一丝宽慰。
这不是他第一次说“让我来”。2015年中越边境第三次大面积扫雷作战启动,初中文化的杜富国主动从边防部队申请调到扫雷大队。他恶补地雷知识,把各国地雷的构造、排法背得滚瓜烂熟,很快成了排雷标兵。三年间,他和战友们排除了两千四百多枚地雷和爆炸物。
老山地区曾是战场,地下埋着密密麻麻的地雷,当地老百姓一不小心就会踩雷致残。杜富国常说,我们多排一枚雷,乡亲们就少一分危险。每次遇到最危险的雷,他总是抢在前面,把安全位置让给战友。
爆炸过后,杜富国失去了双手和双眼。面对这样的重创,他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好在我还活着。”没有怨天尤人,没有嚎啕大哭。这份平静,比任何豪言壮语都让人动容。
后来,他被授予“时代楷模”称号,荣获“八一勋章”。人们称他为“扫雷英雄”。可他自己说,他只是做了一个军人该做的事。在他失去双手的袖管前,无数人泪流满面。
司马迁说:“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杜富国把生的机会推给战友,把死的危险揽在自己身上。他失去的是双手双眼,挺起的却是军人的脊梁。
艾青在诗里写:“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杜富国弯腰扒雷的身影,正是对这片土地最深沉的爱。他看不见了,却为身后的乡亲,蹚出了一条没有雷的平安路。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把危险挡在了身前。杜富国那句“你靠后一点”,值得我们记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