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欢爱喝酒,文艺圈里出了名。李琦说他喝酒是“将军级”,孟凡贵说他一上火车就拎六听啤酒喝到下车,赵忠祥说他一喝酒就粘人,谁进屋谁走不了,能聊到凌晨四五点,还说不睡了,一会儿要上飞机。戴军说他一喝多就开始讲外语,英语完了法语,法语完了西班牙语。他自己解释:通宵喝一年也就两三次,聊天为主,不是为喝酒,也不劝酒。中年后股骨头坏死,做了髋关节置换,也没那么能喝了。
刘欢走了,六十三岁,九月二十五号上午在上海。对外经贸大学的讣告写得很短,丧事从简,不办追悼会,不搞遗体告别。跟他这人一辈子做事的风格倒是挺像。
消息传出来之后,最先被翻出来的不是那些金曲,反倒是一堆喝酒的段子。李琦说他是“将军级”的,孟凡贵说他上了火车拎着六听啤酒能一路喝到站。
赵忠祥在节目里回忆,晚上推门找他聊天准后悔,走不了,他能跟你聊到凌晨四五点,你说回去睡会儿,他回一句:还睡什么呀,一会儿就上机场了。戴军的版本最有画面感,说刘欢喝到位了就开始切换语言,英语完了法语,法语完了西班牙语。
这些细节拼出来的那个刘欢,跟电视上穿西装唱《好汉歌》的形象是两个人。可仔细想想,其实是一个人。他只是把酒桌上的那种热乎劲儿,那种不想散场、不想结束的劲头,原封不动地搬到别的事情上了。
他本科学的是法语。国际关系学院法国语言文学系毕业的。要是当年没去参加那个首都高校歌唱比赛,没拿那个冠军,他大概会去做外交或者翻译之类的工作。
八十年代末给央视唱外语歌,八七年唱《少年壮志不言愁》,九零年和韦唯在北京工体唱《亚洲雄风》,九八年给《水浒传》唱《好汉歌》。
从《便衣警察》到《北京人在纽约》,从《水浒传》到奥运会,他的声音基本上就是中国电视观众这三十多年集体记忆的背景音。
可他自己说,教师才是真正的职业,唱歌是“课外活动”。这话听着像客套,但他做得很实。从1991年进对外经贸大学,一直教到2023年退休,三十多年,主讲西方音乐史。学生回忆说他的课要抽签才能选上,没选上的站在走廊里听。
他上课不用PPT,板书一个字一个字写,人名曲名用中西双语念出来,有时候直接开口唱。吉克隽逸2012年还坐在那间阶梯教室里跟三百多个学生一起听过他的课。
酒桌上的刘欢和讲台上的刘欢,底子是一个。都是那种一旦投入进去就不太想抽身的人。喝酒不为酒,为聊天,为那种几个人坐在一起话说不完的状态。教书也一样,他把音乐史讲得像聊天,讲到自己高兴了就在黑板上写一段唱一段。
股骨头坏死是2009年前后查出来的,做了人工髋关节置换手术。他自己在采访里说过,通宵喝酒一年也就两三次,不是天天那样,而且从来不劝别人喝。
生病之后医生让他戒酒,他也确实戒了。后来偶尔出现在公众面前,人瘦了一大圈,但精神还行。今年一月份还上过B站的跨年晚会,天寒地冻的,冻得缩着脖子,高音照样稳。
他这人身上有一种挺特别的东西。你说他是主流歌手吧,他在大学教了半辈子书,上的课是西方音乐史,讲课的时候随手就能用法语念作曲家的名字。
你说他是学院派吧,他唱的那些电视剧主题曲,从《便衣警察》到《水浒传》,全是最老百姓的东西。他把这两种身份捏在一起,捏得特别自然,一点都不别扭。
他这一走,让人想起一个更宽泛的事。刘欢这个名字的认知度,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全民覆盖。不管你是听《好汉歌》长大的还是听《我和你》长大的,不管你在城市还是农村,不管你喜不喜欢他的歌,你都知道这个人。这种覆盖度放到今天,越来越难复制了。
现在的娱乐是深度细分的娱乐。一个明星只要有一千万人真心喜欢他,愿意花钱买票买周边,创造的经济价值可能比以前那种全民皆知但谁也不会为谁花钱的时代高得多。
这是市场的逻辑,没什么可说的。可一个社会如果只剩下一个个孤立的圈子,每个圈子里的人只跟自己人说话,只讨论自己圈子里的明星,共同话题就少了。
刘欢唱《亚洲雄风》那个年代,全中国的人晚上打开电视看同一个频道,第二天上班上学聊的是同一首歌。那种体验,现在很难再有了。
怀念归怀念,日子还得往前过。深度细分的娱乐有它的好,每个人都能找到让自己舒服的位置。只是偶尔会想,下一个能让十四亿人同时哼出同一段旋律的人,还会不会出现。
信源:日照日报:刘欢去世,单位讣告透露最后遗愿,吉克隽逸头像已变黑;曾因股骨头坏死治疗,去年现身乌镇已消瘦不少;今年1月最后一次公开演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