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甫为什么必败?一个新视角讲
1947年5月15日,整编第七十四师西面的整编第二十五师阵地,离孟良崮约8公里;东面的整编第八十三师阵地,约5公里。距离都不算远,可这一天,张灵甫的部队已经陷入完全孤立。南面的垛庄被攻占,东西两侧联系被切断,援军要走完这几公里,必须先打穿华东野战军的阻援阵地。
几天前,局面完全不同。
国民党军进攻山东时,吸取此前部队被分割歼灭的教训,改用密集靠拢、稳步推进的战法。
第一兵团以整编第七十四师为骨干,整编第二十五师、八十三师在两侧配合,向坦埠方向推进。这样的队形能够成立,靠的并非某一支部队特别能打,而是各部之间始终保持互援。
5月11日晚,华东野战军改变攻击目标,把主力转向整编第七十四师。
第1、第8纵队从两翼向纵深穿插,第4、第9纵队从正面压迫,第6纵队向垛庄急进,其他纵队同时牵制和阻击外围国民党军。华野没有等待一支现成的孤军,而是在国民党军密集阵形中,把第七十四师从两翼部队之间切了出来。
这一步打中了第一兵团部署中最危险的地方。
整编第七十四师是攻击骨干,位置自然靠前。它向前推进得越深,同第二十五师、八十三师之间的接合部越容易被穿插。
一旦几个山口、高地和道路被占领,地图上仍然相距不远的部队,已经不能直接互相支援。
14日,第七十四师向孟良崮一带转进。
孟良崮遍布岩石,水源不足,工事难挖,重装备展开受限。当天垛庄尚未失守,第七十四师向后仍有活动空间。第一兵团随后命令张灵甫固守孟良崮,并以一部占领垛庄,命令中把第七十四师称为“全局之枢轴”。汤恩伯要用这支精锐吸住华野主力,再让外围部队向内攻击。
命令下达以后,第七十四师的任务变了。
它原来承担中央突击,现在要停下来充当整个反包围计划的支点。这样的任务需要三个条件:阵地能够久守,补给能够维持,外围援军能够按时接近。孟良崮的地形已经压低了前两个条件,第三个条件又掌握在山外。
张灵甫在这一步也有自己的责任。
第七十四师前出以后,同两翼的互援条件持续恶化。作为师长,本师位置、邻军衔接和临机处置都在他的职责之内。14日情况已经不利,垛庄还在国民党军手中,他没有脱离兵团部署自行撤出。
第二天垛庄一失,第七十四师后方通道被截,原来尚能利用的活动空间迅速消失。
15日,华野完成四面包围。
西面,整编第二十五师隔着约8公里的阻击地带;东面,整编第八十三师相关阵地约5公里之外;南面垛庄已经被第六纵队占领。第七十四师仍然有兵、有枪,也还在抵抗,可它已无法自行恢复同友军的连接。
山外的判断又慢了一步。
顾祝同比后方更早掌握前线战况,也拥有调动部队增援的权限,却在关键阶段误判军情,救援行动因此迟了一天。蒋介石到16日再次直接催促各兵团和整编师驰援时,华野已经完成包围,主攻部队正在压缩第七十四师最后的阵地。
国民党军必须让第七十四师坚持到外围部队打进来,华野则必须在这条通道重新接通以前结束战斗。
这时,第七十四师过去最受倚重的战斗力反过来成了上级继续等待的资本。部队越被认为能守,越有理由把它留在孟良崮继续承担支点;援军越被认为能够赶到,越没有必要立即放弃反包围计划。
可山上的时间正在另一种速度里消耗。
岩石地面难以构筑完整工事,水源有限,人员、火炮和辎重被压缩到越来越小的地域。第七十四师曾申请空投补给,狭小的投放区域又限制了补给效果。外围援军不断向前攻击,却始终没能同山上的守军重新接通。
到16日,几个条件已经同时落在第七十四师身上:两翼断开,垛庄丢失,后路被截,阵地不利,补给困难,援军受阻。华野五个主攻纵队则继续从不同方向压缩孟良崮核心阵地。
当日下午,整编第七十四师主力覆灭,张灵甫死亡。
他的败局并非只由一个错误造成。前出时留下的间隙给了华野穿插机会;张灵甫没有在活动空间尚存时脱离既定部署;汤恩伯又把第七十四师固定成反包围的支点;顾祝同对战况的误判,使外围救援错过了更早的时间窗口。
华野的动作恰好一环接一环:切两翼,夺垛庄,挡援军,再集中兵力向山顶压缩。
整编第七十四师原本是第一兵团用来突破对方阵地的刀,到了孟良崮,却被整个作战计划钉在了山上。
1947年6月,国防部命令重新组建整编第七十四师。番号重新挂了起来。一个月前还被当成“全局之枢轴”的那支主力,已经留在孟良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