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综合格斗选手桑亚尔把硬壳证件重重拍在名古屋亚运会的注册柜台上,柜台里的工作人员手指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屏幕的冷光打在对方额头上——系统里根本没他这个人。几十个穿着统一队服的印度运动员就这样杵在大厅里,他们没迟到也没漏报,但名字硬生生被日方组委会从名单里抹掉了。如果再分不到房,印度驻日使馆只能去挨个敲当地印度老乡的门,让这些代表国家来比赛的健将,去陌生人的客厅打地铺。
这操作,让人不往下看都不行。
大厅里空调发出沉闷的轰鸣,行李箱塑料轮子摩擦地砖的声音此起彼伏。泰国藤球队的一群人实在熬不住了,直接把背包往旁边一推,身体一横,四仰八叉地睡倒在登记大厅冰冷的地板上。塔吉克斯坦和斯里兰卡的代表团也堵在过道里,几个领队举着手机,满头大汗地喊着听不懂的语言。
桑亚尔在长椅上苦熬了大半天,终于领到了一张邮轮客房的门卡。他拖着步子进屋,冲掉一身冷汗,刚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没一会,门外传来“咔哒”一声。锁舌弹开,又挤进来两个拎着包的印度队友。三个人站在连转身都费劲的屋子里,互相盯着对方手里的房卡。系统把这一间房,一字不差地派给了他们仨。
印度代表团团长亚达夫直接找到了组委会。按媒体转述的情况看,组委会负责人给出的理由是“印度来的人比预期多”。亚达夫当场伸手点着手里的纸质表格顶了回去:人数完全对得上,是你们自己删了名字,又按删完的名单备的房间!
现实是,这届比赛压根就没建运动员村。预计上万人参赛,实际报名又多出不少。组委会为了控制开销,直接租了艘邮轮往里塞人,剩下的就在港口搭起一排排铁皮集装箱。集装箱里的单人床极窄,稍微一翻身就有可能掉到地上,床铺之间挤得只能让一个人紧紧贴着墙壁侧着身子蹭过去。
韩国男篮球员也举起了手机,镜头对准了自己房间的洗手池。水流顺着开裂的边缘答答地往下滴,泛黄的积水从卫生间的下水道口一点点反涌上来,很快就漫过了他的运动鞋底。
面对满地鸡毛,组委会最终发了一份声明,表示大面积延迟入住主要责任不在自己,直接把问题推给了各代表团递交的材料。
桑亚尔在镜头前搓着脸说了一句话:这事要是发生在我们那,全世界早把我们当成笑话了。
连正常睡觉都成了奢望的比赛,究竟是靠着“节俭”的口号在死撑,还是管理体系已经碎成了一地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