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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撤退途中,钱瑛不幸被捕,被押解去见敌军头目路上,她突然想到口袋里有个

1933年,撤退途中,钱瑛不幸被捕,被押解去见敌军头目路上,她突然想到口袋里有个怀表,猛然惊出一身冷汗,因为这个怀表会要了她的命!

那个怀表是谭寿林留下的。

表壳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是寿林的笔迹。钱瑛和谭寿林在上海做地下工作时结的婚,新婚不到一百天,组织上就派她去莫斯科学习。临走那晚,谭寿林把这个怀表塞进她手心,说:“带着,想我的时候看看时间,时间往前走,革命也往前走。”后来她回国,组织上本来安排夫妻俩一起去洪湖,可上海那边工会出了事,谭寿林让她先走,自己留下来善后。钱瑛到了洪湖没多久,就传来消息,谭寿林被捕了。他在南京雨花台就义的时候,钱瑛正在洪湖的芦苇荡里打游击。那块怀表她一直揣在身上,贴着心口的位置,表针还在走,人没了。

敌军头目的临时指挥部设在镇上一户地主的院子里。押解她的是两个便衣特务,一个走在前面牵着绳子,一个在后面拿枪顶着。钱瑛的手被反绑着,但她手指还能动,拼命去够那个口袋。怀表就在左胸前的暗兜里,手指头够得着,可掏不出来。她脑子转得飞快。一个女政治犯,身上搜出一块刻着字的怀表,还是纪念亡夫的,这本身不致命。致命的是表壳夹层里塞着几张卷得极细的纸,上面是湘鄂西根据地几个联络点的地址,用的是谭寿林教她的那种密写方式,肉眼看不出来,可一旦落到懂行的人手里,用碘酒一熏,什么都藏不住。

走到半路,前面那个特务停下来点烟。钱瑛弯下腰,假装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往路边的沟沿上一歪。押后头的特务骂了一声,伸手去拽她胳膊。就这一拽的空档,她把手指头探进兜里,摸到了怀表的链子。链子细,缠在表把上。她用力一扯,链子没断,表却从兜里滑了出来,顺着衣襟内衬往下溜。前面那特务听见响动转过头,钱瑛顺势把膝盖一弯,整个人跪在地上,表正好卡在她大腿和裤管之间,外面看不出半点鼓包。

“老实点!”特务踹了她一脚。

钱瑛低着头,喘着粗气。她知道表还在身上,但至少暂时没露出来。到了指挥部,搜身是躲不过的。她必须在那之前把表处理掉。路过一座小桥的时候,她看见桥下是条河,水不深,但浑浊。她突然站住了,说:“我要解手。”

两个特务对视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让她去桥墩后面的草丛里解决。钱瑛蹲下去,手还绑着。她把表从裤管里抖出来,用指尖捏着链子,在草丛里摸到一块松动的石头。石头底下是湿泥。她把表塞进泥里,拿石头压上去,又用脚后跟把周围的草蹭过来盖住。

等特务催她起来的时候,钱瑛已经站直了。表没了,那张脸也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后来在法庭上,叛徒周超英指着她说“这就是钱瑛”,钱瑛冲上去就是一耳光,骂他“无耻的东西”。那一巴掌打的是叛徒,也是打给所有人看:她身上什么把柄都没有。敌人判了她十五年,她在牢里组织绝食,跟帅孟奇她们一起跟狱方硬扛。四年多以后,周恩来把他们营救出狱。

出狱后钱瑛回上海,专门去找过那座桥。桥还在,河也还在,可那块石头不知道被水冲到哪里去了。怀表找不回来了。可她后来跟马识途说起谭寿林的时候,从来没有提过那块表。她只说:“寿林同志牺牲的时候,我在洪湖,连他的血衣都是后来才见到的。”

那块表到底沉在哪片泥里,只有钱瑛自己知道。就像她那些年走过多少夜路,藏过多少秘密,从来没跟任何人讲过。她后来做了监察部长,铁面无私,人称“女包公”。可谁还记得,1933年那条押解路上,一个被绑着手的中年女人,弯下腰的那一瞬间,心里想的不是自己能不能活,而是那几张纸会不会落到敌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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