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已成立多年,难道不能妥善解决国家之间的矛盾吗?
2026年8月,联合国恰好开始重新审视这一套和平行动模式。秘书长关于未来各类和平行动的审查报告提交联大和安理会,重点之一就是研究现有和平工具面对新型冲突时为什么越来越吃力,以及未来怎样调整任务。这个动作值得关注,因为联合国自己也在承认,过去那套“大规模特派团长期驻扎”的办法,已经不能机械套用到每一个热点地区。
9月18日,古特雷斯在安理会把问题讲得更直接:今天能够支撑传统维和行动的全面和平协议,比过去几十年更少,也更加脆弱。许多蓝盔人员去的地方甚至还没有真正的和平可以维持,外部力量又可能持续向冲突输送资源。这种环境下,再给一支维和部队塞进十几个目标,并不等于它就拥有实现这些目标的政治条件。
资金同样卡住了行动空间。2025年维和预算周期开始时,资金缺口一度超过20亿美元,相当于约56亿美元预算的35%以上,部分行动因此不得不明显压缩。到了2026年,流动性问题仍没有消失。6月30日联大调整财务规则,才保住超过9亿美元原本可能退回会员国的维和资金,这更像是给系统补血,而不是已经治好了病。
这也是未来几年联合国安全角色很可能发生变化的地方。大型、多目标、长期部署的和平行动未必继续无限扩张,秘书长斡旋、停火监督、选举支持、技术核查、政治特派团以及地区组织行动的重要性可能进一步上升。与其派一支部队承担根本无法完成的政治任务,不如把有限资源放到那些真正能够降低战争风险的位置,这种转变更接近现实条件。
从中国公开提出的主张看,这种思路已经相当清楚。8月26日,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傅聪在和平行动审查讨论中提出,任务授权应当清晰、聚焦和务实,同时加强联合国同非盟等地区组织协作;9月18日中方又提出,要避免维和行动陷入“无和可维”的局面。这里强调的重点不是把联合国权力无限做大,而是让授权、政治进程和资源真正对得上。
中国本身也是这套体系的重要参与者。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团9月18日公布的数据是,三十多年来中国累计派出维和人员5万余人次,参加29项安理会授权的联合国维和行动,并组建8000人规模维和待命部队。这个参与路径说明,从中国政策实践观察,维护多边安全机制和建设自身国家安全能力并不是二选一,两条线长期会同时存在。
未来还会出现一个变化:地区组织承担的责任会增加。非洲冲突让非盟参与更多,中东问题离不开地区国家,欧洲安全问题也不可能绕开欧洲国家自身。联合国更可能负责提供国际授权、协调框架、监督机制和合法性基础,由距离冲突更近的地区力量承担更多执行任务。国际治理正在从“一个机构包办全部问题”,转向多层机制相互咬合。
这对中国尤其值得观察。中国公开支持加强联合国作用,同时主张提高发展中国家代表性、强化联合国同地区组织合作,并反对绕开安理会采取单边军事行动。无论国际格局怎样变化,一个所有国家还能坐下来讲话、留下正式记录、形成公共规则的地方,对避免安全竞争彻底退化成实力直接碰撞依然具有现实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