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5月，徐州。60万国军被30万日军三路合围。

第五战区司令部里，李宗仁问：“谁愿意留下来断后？”满屋将领沉默。谁留下，谁就几乎是必死。

角落里一个人站起来。个子不高，军装打着补丁：“给我一个军。我死战十八小时，把主力救出去。”

他叫张自忠。一年前，他奉命留在北平与日本人周旋，被全国骂作“汉奸”。他不解释，回到部队，用行动证明自己。

1938年3月，临沂告急，他率五十九军驰援。守城的是庞炳勋——中原大战时曾偷袭他指挥部，差点要了他的命。

可张自忠只说：“国家存亡面前，个人私仇算得了什么。”血战五昼夜，重创板垣师团，摘掉了“汉奸”帽子。

但五十九军也打残了。从淮河到临沂，五个旅只剩不到两个旅。官兵疲惫到走着路就能睡着。可徐州突围，他又被推到最危险的位置。

李宗仁盯着他看了很久，声音嘶哑：“好，就你来断后。”张自忠转身要走，李宗仁叫住他：“活着回来。”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五月十七日夜，日军坦克排成楔形冲来。没有反坦克炮，没有平射炮，子弹打在装甲上只溅出火星。

第一道防线两小时被突破，一个营从营长到伙夫几乎全部阵亡。

第二道防线，炮弹落在他不到二十米处，弹片打飞军帽。

他甩开要拉他下去的人：“我在这里，弟兄们就不会退。”他蹲在战壕里，跟士兵一起射击。

传令兵报告：主力还需六小时。他沉默三秒：“那就再守六个小时。”手榴弹集中起来，等日军靠近再扔。

肉搏从战壕里打到战壕外。十八小时将满，传令兵喊：“主力全部撤出去了！”他看了看表，还差一刻钟：“再坚持十五分钟。”

后撤路上，侦察兵报告前面村子已被日军占领。各部队长围上来问怎么办。他声音不大：“我派一个旅盯着，你们赶紧撤，排好队走，别慌。”日军想趁乱拦截，看到撤退有序，后面还有部队架枪盯着，愣是没敢动。

六十万人从日军包围圈缝隙中穿了过去。李宗仁后来说：鏖战月余，连我方一个上尉也没有捉到。

两年后，1940年5月，枣宜会战，张自忠身中数弹，壮烈殉国。他是二战盟军牺牲级别最高的将领。

国之脊梁，从来不在番号里，而在敢不敢在绝境中站出来说那一句——“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