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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着两斤苹果的儿媳妇,对着换了新锁的防盗门砸了半天。对门老太太探出半个身子:“别

拎着两斤苹果的儿媳妇,对着换了新锁的防盗门砸了半天。对门老太太探出半个身子:“别敲了,上周就让人接走了。两床被子一捆,你婆婆自己抱着个保温壶,坐人家小三轮后座跑了。”
儿媳妇手里的塑料袋“哗啦”一声掉在地上。几个红苹果骨碌碌滚了一楼道。
老太太口里的“人家”,是公园里跳广场舞的老周头。
李姐守寡三年,搬进老周头那套六十平的小两居不到十天,亲闺女就查出了不对劲——李姐存折里少了三万块钱。
一打电话,闺女直接在电话那头吼出了声:“他一个月就给你800块菜钱,你拿三万块钱给他家装新空调换冰箱?你倒贴啊!”
电话这头,李姐捏着手机,过了足足半分钟,吐出一句:“那800块钱是我让他给的。这钱我花在自己男人身上,轮不着你们管。”
说完,直接按了挂断键。
菜市场卖菜的张婶也看不过去,扯着李姐的袖子让她护好棺材本,别到头来人财两空。
当时李姐正低着头挑小油菜,手里择着黄叶子,连头都没抬:“张姐,我守寡这三年,半夜心梗犯了,硬是顺着地板爬到门口砸邻居防盗门才捡回一条命。”
她把几棵脆生生的油菜扔进塑料袋,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跨在三轮车上等她的老周头:“老周至少敢说一句,半夜不舒服叫我,我给你倒杯温水。你们谁管过我半夜几点睡?”
张婶张了张嘴,攥着塑料袋的手松开了,半天没接上话。
盯着钱的,不止李姐的儿女。
上个月初,老周头在省城安家的儿子突然杀回来,拎着两瓶白酒进门。表面笑呵呵地叫着“李姨”,转头就关起卧室门冲老爹开火,让他防着老太太最后赖着房子不走。
老周头二话不说,抓起没开封的酒瓶子,“砰”地一声重重砸在茶几上。
“我自己的房本我自己说了算!你一年到头连个影儿都见不着,现在跑回来跟我谈继承?”
李姐坐在里屋的单人床上,听着外头砸桌子的动静,一动没动。她太清楚这副嘴脸了,跟自己闺女怕她占老头房子的表情,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现在,俩人真把日子过成了夫妻的架势。
早上老头去早市买豆浆,李姐在楼下摘菜。800块菜钱不够花,李姐就偷偷拿自己的退休金贴补进去。儿女的微信拉黑了一半,逢年过节干脆谁家也不去,就死心塌地守着那个小两居。
前天傍晚,我在公园碰见李姐。她新烫了满头小卷,脸上泛着红光。
我问她折腾这一圈后悔不。
李姐笑了。她指了指远处广场舞音响边那个熟悉的身影:“你们年轻人不懂。老了老了,晚上有人给你留盏灯,半夜咳嗽有人给你递杯热水,这800块钱买的就是这个。钱留给孩子,不如留给身边这个人。”
舞曲一响,她扭头就扎进人堆里去了。
儿女眼里的“糊涂账”,是老人拿棺材本换的“救命药”。这每个月800块钱的搭伙局,到底是一场互相取暖的交易,还是人到晚年最无可奈何的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