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月查办劣质低价2.9万件，《价格法》要改，“反内卷”进了条文

【央广网】9月20日，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开局起步‘十五五’”系列主题新闻发布会，市场监管总局介绍“十五五”时期推动市场监管高质量发展的有关情况，把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列为六大任务之一。市场监管总局新闻发言人、副局长束为表示，今年部署开展的打击劣质低价专项行动，截至8月底全国共查办劣质低价违法案件2.9万件。“十五五”时期将围绕三个方面推进：一是强化价格执法，加快推进《价格法》修订工作，研究修订《关于制止低价倾销行为的规定》，指导相关行业协会制定成本测算标准，推动形成“1+1+N”的低价倾销规制法律体系，对带头开展恶意低价竞争、扰乱生产经营秩序的企业进行成本调查和价格检查，同时推动实施《互联网平台价格行为规则》；二是强化质量监管，对价格畸低、安全风险大、以往合格率不高的产品加大抽查力度，提高电商平台、批发市场等重点领域的抽查比重；三是强化反不正当竞争，深入实施新修订的《反不正当竞争法》。发布会同时披露，今年国家质量强国建设协调推进领导小组办公室首次启动实施质量督察，聚焦“内卷式”竞争引发的质量风险，排查出的153个问题线索已全部移交属地处置。

2.9万件，八个月。平均下来一天一百二十件。这个数字说明“劣质低价”已经不是个别现象，而是一种普遍到需要专项行动的经营状态。

专项行动的特点是有截止日期，办完就收。这一次不一样——“十五五”时期被列为六大任务之一，意味着它从一次运动变成了常规职能。从运动变成职能，标志是开始立法。

立法的关键动作是“1+1+N”这四个字符。一部《价格法》、一部《关于制止低价倾销行为的规定》，加上一批由行业协会制定的成本测算标准。前两个解决“能不能查”，第三个解决“怎么算”。

第三个才是要害。低价倾销在法律上的难点从来不是“价低”，是“低于成本”。成本是企业的账，执法部门拿不到；没有成本标准，低于成本这句话在程序上就站不住。所以让行业协会去制定成本测算标准，等于把最难举证的那一环外包给了行业内部。

外包给行业，也就意味着这套规则的松紧，最后取决于协会把成本算成多少。算得高，低价的空间就小；算得低，条文就挂在墙上。这是接下来最值得看的一处细节。

另一个新提法是《互联网平台价格行为规则》。平台上的低价竞争和线下不同：线下是一家店降自己的价，平台是一家店降价、算法把流量全给它，逼着其余几家跟着降。压价的主语从商家变成了规则。

所以“压实平台企业守门人责任”不是套话。它把平台从通道改成了责任方——商品信息核验、配合召回、价格行为，一样都跑不掉。

剩下那153条问题线索的分量在另一个地方：质量督察是今年首次启动的，明察暗访加随机抽查。督察这类手段的特点是绕开日常监管的层层过滤，直接把问题交给属地。153条全部移交，说明这一轮不是抽查几个样品，是查了一整条线。

这条线为什么要现在查，答案在价格上。价格压到成本线以下，企业还要活，只能在看不见的地方动手脚——原料降级、工艺缩水。短期看消费者省了几块钱，长期失去的是整个行业的质量和创新能力。

但最难的地方在于，“反内卷”和“保就业”用的是同一批企业。压价最狠的行业往往是就业最密集的行业，查得太紧，第一个反应不是涨价，是减产。所以真正的观察点不在查办了多少件，而在明年这些行业的出厂价格指数——价格如果回了头，说明这套规则生效了；如果价格没动而产量先降，那这笔账就要重新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