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徐向前元帅已至晚年。镜头前，他身着朴素，与夫人黄杰坐在前排；后排站着儿子徐小岩、儿媳王彦彦，中间是孙子徐珞。一张普通家庭合影，映照出“布衣元帅”一生的底色。

“布衣元帅”这个称呼，不是别人封的，是徐向前用一辈子的日子过出来的。他是十大元帅中唯一会织毛衣的人，战争年代亲手织过一件毛背心，一穿就是三十年。

有一年他率军事代表团访问苏联，谈判拖了四个多月，入冬后莫斯科寒风刺骨。工作人员请示给大家就地做套冬衣，他摆手否决：“我家里有大衣嘛，为什么要在这里买？如今每一块钱的外汇，我们都要付金子呀。”最后硬是让人从北京把家里的旧大衣捎了过去。

他住在史家胡同的老房子里，墙壁近二十年没有粉刷，营房部门几次提出修缮，都被他一句“能省一点是一点”挡了回去。

徐向前对子女，从来没有利用职权提供过任何照顾。“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是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徐小岩从家到八一小学，步行要一个多小时，坐公交要倒一次车，车费两毛五。家里每次给三毛钱，他嘴馋，常把车费买了吃的，只能步行回家。有一天走到天都黑了才到家，徐向前问明原因，没有责备，但也没有改变规定，依旧只给三毛钱。

小女儿徐小涛中学毕业被派去内蒙古插队，身体从小不好，只要徐向前说一句话就能免去，但他还是那句：“孩子的路要靠自己去走。”女儿背着行李就去了大草原。

二女儿徐鲁溪一家三口长期挤在八平方米的小屋里，后来单位按政策调了房，徐向前在饭桌上对她好一顿“审问”，确认不是以他的名义搞了特殊照顾，才安下心来。

太原解放后，社会上流传“阎锡山跑了，徐向前来了，五台人可以跟着沾光”。亲戚朋友上门求官求职，徐向前一一婉拒。两个亲姐姐来找他，抗战初期她们都把儿子交给他参加了八路军，两个外甥都牺牲在了战场上。徐向前对姐姐说：“我是个空有虚名的穷司令。我们共产党都是为老百姓办事的，不能为自己。东西都是公家的。”

这张1987年的合影之所以动人，正在于它把元帅的赫赫功勋，收束为家庭日常的平静与朴素。他没有给子孙留下什么物质财富，但留给他们的，是一种比任何遗产都更厚重的东西——干干净净做人，清清白白做事，路靠自己走。

功勋属于国家，家风留给后人。这张照片里的每一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践行着这个朴素的家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