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含之在自己的回忆录里面,浓墨重彩地写养父章士钊,写第二任丈夫乔冠华,她极度深情地写这两个她生命中有社会和政治地位,给她荣光,托举她成功的男人。她没有深情写自己的养母奚夫人。
在章含之所有的文字回忆录里,她对养母奚夫人着墨非常少。
她没有独立的专门写奚夫人的篇章。
她没有大段深情追忆过养母。
她写养母的时候,大多都是淡淡一笔带过,散落在写养父章士钊的章节之中。
从她为数不多提到养母的文字里,看得出她对养母没有多少的感情。
但奚夫人才是真正照顾她,托举她,在最艰难岁月里护她安好,对她不离不弃的人。
奚夫人,本名奚翠贞,她是章含之法律名义上的母亲,是章士钊的第二房姨太太。
章含之刚刚几个月大,就被生母谈雪卿抛弃,由章士钊和奚夫人收养。
奚夫人青楼女子出身,没有生育能力。
她收养章含之后,一直把章含之当作亲生女儿抚养。
在抗战八年最艰难的日子里,章士钊为躲避日本鬼子的陷害和要挟,一人去了重庆。
奚夫人独自一人带着章含之生活在旧上海的沦陷区。
当年,章含之的生母生父虽然都生活在旧上海滩,但他们从来没有管过章含之的死活。
章含之非常尊重奚夫人,她在书中一直称呼奚翠贞为“我母亲”。
她在书中几次简单提到奚夫人,第一次是写养父章士钊的三段婚姻时,介绍了奚夫人。
她的原文是这样写的:“父亲在有了相当的社会地位之后,大概需要一个不介入社会活动、温顺美貌的女性做妻子,因而终于在20年代末与吴夫人离异,并与我的母亲奚夫人结合。吴夫人带着她的三个儿子赴欧洲定居,直至欧战爆发才回国。”
她第二次提到养母奚夫人,是养父章士钊抗战胜利回上海之后。
她在文章中这样淡淡记录奚夫人:“不久父亲从重庆回到上海,可是久盼始归的父亲并没带给我多少欢乐,因为父亲在重庆期间又有了殷夫人。回到上海后父亲就与殷夫人住在一起,母亲许是早就知道了,因为我的记忆中她倒默默地接受了那种令人心碎的现实。”
她和养母奚夫人抗战那段相依为命的日子,她在书里只淡淡提了一句。
她没有写那段特别难熬的日子里,养母奚夫人怎样呵护她,对她不离不弃。
解放后,章含之随养母奚夫人和养父章士钊迁居到北京,住进了史家胡同51号四合院。
章含之在书中大书特书描写了养父章士钊在四合院的晚年生活。
但养母奚夫人晚年在四合院里的生活,她的回忆录当中也只是零星提几句。
养母奚夫人过世,她也只是一笔简单交代,没有温情的怀念。
在章含之的所有书里面,都没有出现“感谢母亲养育我长大”、“母亲很疼爱我”这类带有温度和感情的文字。
养母奚夫人在她的文字里,只是一种零碎的,淡淡的、疏离的记录。
章含之十八岁之前,不知道自己是奚夫人抱养的。
直到她十八岁长大成人,读大学了,亲生母亲谈雪卿才派哥哥来和她认亲。
生母没有养育过她,和她没有任何感情交集。
奚夫人给了章含之生命最重要的三样东西:养育呵护之情,女儿的合法身份,家的温馨。
但章含之对奚夫人始终没有很深的母女感情。
奚夫人是青楼女子,章含之在骨子里是有些看不起养母的。
再加上奚夫人年轻时爱玩,爱交际,对章含之没有贴身的精细温馨照顾,导致章含之和奚夫人之间缺乏深度的母女温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