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红又带着闺女岳以恩进组了，这回是童瑶主演的新剧《四喜》，她演婆婆，女儿混在配角里。算上之前的《社区主任》《大山无言》《满天星》，母女同框已经第四回，网友把“资源咖”三个字刷满屏。

化妆间里，岳以恩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岳红从镜子里看她，伸手把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这场戏词不多，但你得接住童瑶的眼神。”

“知道。”岳以恩没转头。

外头场务喊人。母女前一后出去，走廊里听见两个工作人员低声说话。“又带闺女来了？”“可不是，这都第几部了……”

岳以恩脚步顿了顿。岳红像没听见，径直往前走。

拍的是场家庭戏。岳红演婆婆，童瑶演儿媳，岳以恩演个远房亲戚，在饭桌边坐着。导演喊开始，岳红立刻换了个人似的，腰板挺直，眼皮一抬，戏就来了。

轮到岳以恩接话，她开口慢了半拍。

“卡！”导演皱眉，“词儿要自然点。”

重来。这回岳以恩说顺了，但眼神有点飘。岳红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

中午放饭，母女俩坐在角落。岳红把盒饭里的肉夹给女儿。“早上没吃？”

“吃了。”岳以恩把肉夹回去。

“那怎么没精神。”

岳以恩扒了口饭，咽下去才说：“网上那些评论，你看了吗？”

“演戏的人，看那些做什么。”岳红筷子没停。

“他们说我是靠你。”

“你本来就是我闺女。”岳红抬头看她，“但戏是你自己演的。导演要是不满意，我说一百句也没用。”

下午继续拍。岳以恩状态好了些。有场岳红和童瑶的对手戏，两人台词你来我往，摄影机推到岳红脸上，皱纹里都是戏。岳以恩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小时候躲在片场看妈妈拍戏的样子。

收工已经晚上八点。回酒店车上，岳红闭眼休息。岳以恩刷了会儿手机，锁屏，转头看窗外。

“妈。”

“嗯？”

“你第一次拿奖的时候，紧张吗？”

岳红睁开眼。“紧张。手抖得奖杯都拿不住。”她顿了顿，“但那会儿年轻，觉得往后都是好日子。”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路灯的光一道道划过岳红的脸。

“后悔带我进这行吗？”岳以恩问。

“后悔什么。”岳红声音很平，“路是自己选的。我能带你进门，但怎么走，走成什么样，是你的事。”

到酒店，岳红先下车。岳以恩坐在车里没动，看着母亲微驼的背影走进旋转门。

她想起胃癌手术后，岳红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还笑着说正好演苦情戏不用化妆。那时她忽然明白，母亲身上有种东西，是骂声和病痛都压不垮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朋友发来的链接，标题写着“星二代靠妈上位”。岳以恩看完，没回复，删了对话框。

第二天拍戏间隙，童瑶过来对台词，顺口夸了句：“岳老师，您女儿挺用功的。”

岳红笑了笑：“还得磨。”

岳以恩在旁边听见了，没说话，把剧本又翻过一页。

晚上有夜戏，等灯光的时候，岳以恩走到岳红旁边。“妈，下场戏我想换个处理方式。”

“你说。”

她简单讲了讲。岳红听完，点头：“可以试试。”

开拍。岳以恩照自己的想法演了。导演没喊卡，一条过。

收工的时候，导演拍拍岳以恩肩膀：“今天不错。”

回酒店路上，岳红说：“刚才那样处理是对的。”

“嗯。”

“明天那场重头戏，准备怎么演？”

母女俩就这样一句一句聊着戏，走回酒店。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最后消失在旋转门的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