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料到女排无缘奥运直通,也料到排协会保持沉默,唯独没想到,当年撰文万字痛批郎平的张然、公开呼吁换掉陈忠和的魏纪中,此番迎来四大战线全面溃败。
9月,中国排球四大战线全线折戟,女排亚锦赛决赛2比3惜败泰国,决胜局仅斩获10分,主场痛失洛杉矶奥运会直通资格;男排、男女沙滩排球队同样在亚锦赛全军覆没,无一斩获奥运直通名额,创下近四届奥运周期从未有过的糟糕局面。
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亚洲区仅有的一张奥运直通门票,当着主场观众的面拱手让给泰国队。这是泰国女排建队史上首次闯入奥运正赛,而曾稳居亚洲霸主之位的中国女排,却在自家主场错失关键资格。
更扎心的是,颁奖台上给泰国队挂金牌的,是当年雅典奥运夺冠的主教练陈忠和;给中国队挂银牌的,是当年的队长冯坤,如今她的身份是泰国女排领队。整整22周年的雅典夺冠纪念日,以这样一种方式重逢,说不出的讽刺。
男排那边同样难看,福冈亚锦赛四分之一决赛,先赢一局的情况下被韩国连扳三局,27比29丢掉第四局,八强就打道回府。别说奥运直通,连明年世界杯的门票都没摸到。男女沙排也没撑住,成年组亚锦赛双双折戟,没有一支队伍能摸到决赛的门槛。
整整一个9月,中国排球从室内到沙滩,从男子到女子,四条赛道全部失守。上一次出现这么惨淡的局面,还要追溯到二十年前。
这时候就有人翻出了旧账。当年那些义正词严批评教练的名宿们,如今集体失声了。
95岁的张然,2021年东京奥运会女排小组出局后,写了五千字长文《中国女排为何兵败东瀛》,条条直指郎平。说她主力老化、替补单薄、指挥失宜、心理包袱重、大国家队集训弊大于利。文章发在排协官网上,一时间舆论哗然,逼得排协半夜紧急发声明撇清关系。
那篇文章写得掷地有声,仿佛只要按他说的改,中国女排就能立刻重回巅峰。如今五年过去,郎平早走了,他批评的那些问题理论上都该修正了,可成绩怎么反而更差了?
比张然更敢说的是魏纪中。2008年北京奥运会,陈忠和带女排拿了铜牌,魏纪中公开表态说陈忠和战术已经过时,中国女排需要新鲜血液。他力推蔡斌上位,说那才是符合现代排球理念的教练。
结果陈忠和下课,蔡斌上任第一年就把亚锦赛冠军输给了泰国,创造了当时的历史最差战绩。后来要不是郎平临危受命接盘,真不知道中国女排要低迷多久。
当年批评郎平的人,说她搞一言堂、听不进意见;当年批评陈忠和的人,说他保守僵化、打法落后。可如今教练换了一茬又一茬,战术换了一轮又一轮,成绩却一年不如一年。那些当年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指点点的人,现在反倒没声音了。
不是他们不想说,是没法说。张然当年批判的大国家队模式,现在不用了,可新人没练出来,老将也没状态;魏纪中当年推崇的快速多变打法,现在也在练,可一传满天飞,二传不到位,再快的战术也打不出来。
批评别人总是容易的,站在场外指点江山,怎么说都显得高明。可真到自己的理念落地的时候,才发现现实比嘴炮复杂得多。
说到底,中国排球的问题从来就不是某一个教练的问题。郎平在的时候能拿冠军,不是因为她一个人神通广大,是她赶上了朱婷、袁心玥这批球员的黄金期,是她能用专业能力争取到足够的话语权和资源。
等这批球员老去,青训接不上,联赛水平上不去,换谁来都没用。
现在的中国女排,联赛各俱乐部靠外援撑场面,本土年轻球员得不到锻炼;国家队集训练来练去就那十几个人,替补席上坐的球员连国际比赛都没打过几场。男排更不用说,关注度低,投入少,选材面窄,成绩下滑是必然结果。
比成绩滑坡更可怕的,是排协的沉默。亚锦赛结束这么久,没有总结,没有反思,没有问责,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当年郎平带队拿了亚军都要被写长文批判,现在四条战线全崩,连个官方说明都没有。那些当年动辄就喊"换教练"的名宿们,也集体选择性失明。
或许他们也明白,现在的中国排球,早就不是换个主教练就能解决的问题了。从青训体系到联赛运营,从人才选拔到管理机制,到处都是窟窿。批评容易,补窟窿难。
只是苦了还在场上拼的球员,也苦了还在看球的球迷。大家都在等一个说法,等一个改变,可等来等去,只有沉默。
排球这个项目,曾经是中国体育的精神图腾。如今落到这般田地,不该只有球迷在着急。那些身居其位的人,那些当年慷慨陈词的人,总该站出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总不能真的等下一个郎平凭空出现,救中国排球于水火。可问题是,就算再有下一个郎平,她能改变的,又有多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