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兰香一家入股书画行!没工钱还五五分,才懂陆燮“看面相”有多狠
文昌街,告示贴了大半年。草书龙飞凤舞,像鬼画符。找工的人路过,看看,看不懂,走了。
兰香拉住父亲,“爹爹,这里招工。”
许万全说,这告示贴了大半年了,招工还要看面相,脾气古怪得很。
兰香认真读完,说:“爹爹,铺子没赚到钱,是做白工,可铺子赚到了钱,就不算做白工了。每月能赚二两银子,我们和东家五五分,可就是一两银子,包住宿,算下来这工钱不低。”
你看。她不问“东家给我多少”。她问“铺子赚了钱,我能分多少”。
我觉得,这就是兰香最厉害的地方。这不是打工脑。这是合伙脑。
一家人见了陆燮。陆燮说:“不错!好爹、好妈,养了个好女儿!这家人不错,留用!”
涂五开始介绍条件,“这两间相连的院子都是陆家的,七爷住在东边,西边你们住,日常经营你们做主,七爷都是不管的,若有盈利五五分,每月对一次账。那边住着韩秀才和他母亲……”
涂五说完就走。留下许万全和薛氏面面相觑。没固定工钱。只有五五分成。
薛氏有些忐忑,“什么都好,就是没工钱,人心里没个着落。”
这句话太真实了。穷人家不怕累。怕白累。穷人家最怕的不是辛苦,是辛苦没有归处。
兰香一一分析,“虽没有工钱,可也不用我们再花钱去租房子,左邻右舍都是读书人,铺子开着门也没丢东西,可见出入安全。”
许万全也说,“陆先生看着和善,秀才公也一点架子没有,一看就好相处。”
薛氏盘算后说,“兰香的银子绝不能动,咱俩攒了几十两银子,俭省点,做几个月白工倒也不妨事,要不试试?”
许万全:“试试,大不了到时不行,我们再去找工。”
兰香:“要搬新家了!”
这不是稳定工作,这是穷人家能抓住的杠杆。
许万全在铺子里做掌柜,满脸笑意地招呼顾客。
薛氏和兰香开发香包、书包、笔袋,摆一个角落售卖,给书画行增加日常营收。
几个月后,林锦岐第一次到书画行,看到的景象是一派井井有条,“铺子里书册字画井井有条,还辟了一角放着些香包、书包、笔袋等小用品,几个书生在浏览翻阅,许万全掌柜打扮,满脸笑意。”
陆燮出的不是铺面,是信任;许家出的不是力气,是命里的第二次机会。
陆燮只说:“好爹、好妈,养了个好女儿!”
兰香后来笑着解释,“陆先生看出爹爹、妈妈对我十分疼爱,把我养得好、很能干。”
他留用的不是掌柜,是一户父慈母爱、女儿能干的人家。
之所以这么做,不是陆燮傻,而是他明白:生意能算账,人品不好算。
他把铺子交给许家。许家把铺子当自己家。这才是五五分成的底气。
兰香还插花布置店面、校稿抄曲词。陆燮教她写戏文。她以“沈如故”的化名写戏班赚稿费。
兰香婚后对林锦岐说,“我是陆先生的学生……给戏班写了戏文。”
兰香不是在打工,她在给自己攒“离开谁都能活”的底气。
有人说,兰香一家运气好,遇到陆燮。
我觉得,不全是运气。
陆燮脾气古怪。告示贴了大半年,草书像鬼画符,没人看懂。兰香看懂了。
陆燮招工看面相,别人觉得怪。兰香一家接住了。
没工钱,别人怕。薛氏也怕。可他们算完账,决定试。
穷人家最缺的不是机会,是抓住机会的胆子。
林锦岐当初帮兰香找房子,搞定了廖家巷五两银子的房子。
可兰香自己选了陆家书画行。没有固定工钱。有五五分成。包住宿。
这不是一个“稳定”的选择。但她选了。
因为在这个模式里,她不是给谁打工。她为自己家做。赚了,大家一起分。亏了,也只是白干几个月。
这是一个没有枷锁的选择。
薛氏摸着旧桌椅,说出“没想到这辈子还能住这么好的屋子”。
它说明兰香一家从“脱籍”后的飘摇,第一次摸到了“家”的样子。
兰香“入股”陆燮书画行,是她从“林府奴婢”变成“良民且有自己的生意可做”的第一步。
我确信,这一步,比后来多少荣华都关键。因为人一旦尝过“为自己干”的滋味,就再也回不去“任人摆布”的日子了。





